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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升泰歸案后, 歸佳案被提上了日程,時升泰雖然不配合,但在市局的審訊手段之下還是吐露了不少東西。
聶徐川順著時升泰的證詞和時歸的記憶,帶人來了歸佳的墓碑前, 荒廢的花園里雜草叢生, 一塊巨大的石碑就橫亙在正中央, 顯得異常突兀。
“老大, 時升泰在這邊買了這么大一塊地, 為什么不請人來打掃一下花園呢?”謝黎有些疑惑,不懂現在有錢人的心思。
聶徐川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花園面積很大, 被高高的鐵柵欄圍上,從外向里看營造出了一種有人居住的假象, 但是推門進來,碧綠的爬山虎如海洋般蔓延在細密的柵欄內側, 地面上盡是枯枝敗葉, 滋養著纏繞樹根的荊棘與艷麗的茶花。
“外面應該經常被人打掃, 但是時升泰應該沒讓人進來過大門?!?
時歸穿著一件偏大的連帽衫站在一旁,腳下茶花開得正艷,仔細看去, 一種血紅從花蕊處向外蔓延。
聶徐川忽然想到些什么, 叫停了準備往墓碑靠攏的幾個人, “等等, 謝黎你先來勘驗一下這些土壤, 還有前面那些花。”
等謝黎取完樣,聶徐川才穿好鞋套,帶著時歸向墓碑的方向靠近。
“聶隊, 如果能找到尸體,我想驗個dna。還有,時升泰的……”
“我知道?!甭櫺齑c點頭,想去牽他的手,低頭看見手上的塑膠手套,轉而用肩膀蹭了蹭他,“別擔心,很快就要結束了?!?
穿過大片大片的荊棘和茶花,墓碑矗立在眼前,光禿禿的石壁在陽光下亮得有些刺眼,觸手已經有些溫熱。
聶徐川仔仔細細摸了一遍,沒有任何細小的凸起或凹陷,“的確一個字都沒有。”
“時升泰每年清明都會帶我來這里掃墓,只說是我的母親,但姓甚名誰從未提起。以前我會問,但他不回答,甚至也不許我再問?!睍r歸看著那塊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感。
他從未體會過母愛,書里寫的那種無私而溫柔的愛他從未擁有過,但每每想起在還不記事的時候,他也被母親擁在懷里過,那種漠然卻又裂開一道縫隙。
“那你是怎么知道歸佳的?”聶徐川記得他當時去北原見時歸時,他迅速報出的一串案號中就有歸佳的案子。
“阿瓦死了,喬觀也有了異心蠢蠢欲動,時升泰表面上四平八穩,實際上左膀右臂都被死死按住。”時歸神色淡淡的,說起時升泰的事情時,他永遠都是那樣條件反射一般的冰冷,“他甚至在餐桌邊睡著了,說起了夢話。”
時歸想起在北原的那些天,剛與時升泰碰面時,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偽裝自己,讓時升泰以為自己仍舊是一張白紙,兩人就這樣互相防備懷疑著過了一段日子。
等到時歸已經習慣了那樣的偽裝后,騰出精力來放在了時升泰身上,卻發現看似強大不可摧的巨人,已經無比疲倦。
一直對自己的身體健康十分看重的時升泰眼下竟然出現了淡淡的烏青!
這個發現令時歸興奮不已。
但他仍然裝作什么都沒發現的樣子,與時升泰共處共一個屋檐下。
直到那天在餐桌邊,時升泰握著湯匙,手就那樣靠在餐桌邊緣,淺淡的呼吸聲傳來,時歸抬眼一看,時升泰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竟然在餐桌上睡著了!
時升泰生活規律,飲食健康,甚至還有鍛煉的習慣,一定是集團內部發生了什么事情才讓他夜不能寐,精神恍惚。
時歸故意碰掉了一個碗,驚醒了時升泰。
“對不起,父親,是我不小心?!睍r歸迅速退到一旁,女傭已經拿著苕帚走上前打掃碎裂的玻璃。
時升泰深深出了一口氣,“沒胃口了,你自己吃吧?!?
時歸垂眸應聲,沒有提起剛才的事情,給了時升泰一個臺階遮掩過去,也順便表明了自己并未注意到這件事。
多天來的事務纏身消耗了時升泰大量的精力,阿瓦死后與他單線聯系的下線統統失聯,警方還順藤摸瓜端了興發投資,查到了彰霧山,毒品運輸的主要線路被截斷。
集團內部喬觀想要掌權上位,多年來不聲不響在他眼皮子底下權力滲透的效果也逐漸浮現,他能夠直接調動的竟然只剩下那群“審判者”,但是也足夠讓喬觀老實本分一段時間。
還有時歸,至少現在時歸在自己手里,如果他能夠扶持時歸上位,與喬觀達到一個巧妙的權力平衡,那他還會是高居兩人之上的最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