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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紀不禁順著對方的思路開始反思, 他真的做過什么能導致現在這種情況的事情嗎?
現在明明是在許青的意識海里,按理來說除了許青自身的精神之外, 其他全是外來者,而除了像自己一樣的向導之外, 哨兵是沒有能力直接出現在別人的意識海之中的。
祁紀想到這里,突然一頓。
不對, 有一種特殊狀況。
但那可是因為他和葉硝之間有著不完全的連接……
祁紀心底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在祁紀上輩子的時候,雖然自己沒有真正連接過,但是卻了解過相關的知識, 好像確實沒有和他與葉硝的狀態一模一樣的。
難道這種差異不是個例嗎?
不知是不是窺探到了祁紀的動搖,賀止鳴恰到好處地說道:“現在的情況,都要多虧你臨走前送的禮物, 因為它的緣故,我才能機緣巧合之下和你形成某種連接,并最終找到這里。”
賀止鳴指的是祁紀之前為了從圓盤基地逃跑,往他的意識海中扔的病毒。
……但這有可能嗎?
祁紀的精神力下意識地開始收攏,原本外顯的精神體鳳凰的形態也變得不穩起來,像是晃動的火苗,瞬息之間隨著祁紀的操控回歸本體。
收回精神體之后,祁紀意識海的防衛等級被提到了最高限度,在防范賀止鳴的同時,還不忘再派出一股精神力來到自己的意識深處。
在那里,只有一個正在緩緩修復的斷裂連接。
祁紀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自己的心態,隨后直視著賀止鳴,再次開口時,語調中只剩下平靜:“你在說謊。”
祁紀到底是個向導,雖然因為對新世界不熟悉的原因,一開始確實被嚇到了,但光論對自己狀態的掌控,他還是有自信的。
祁紀可以確定,自己有,且僅有一個連接對象。
被如此堅決地否認,賀止鳴卻不緊不慢地反問道:“那你想怎么解釋我的存在?”
賀止鳴展開雙臂,炫耀般地向祁紀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我出現在你面前可是已經注定的事實。”
意識海不受現實定律的影響,全憑個人想象。平時就極為注意的存在即是細節都會被完美還原,而平時視若無睹的部分則會在潛意識中被完全剔除。
失去白噪音的世界安靜得可怕,時間仿佛也失去了意義,身體被禁錮,呼吸被剝奪,不遠處的男人成了時間還在流逝的唯一證明。
祁紀如賀止鳴所愿地將目光投擲了過來。
青年此時的姿勢與外界一樣,這導致祁紀至少看上去一直游刃有余,不熟悉的人可能根本不會發現其之前內心的些許動蕩。
更何況祁紀的生活環境,讓他從小養成了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自己狀態的習慣。
“不。”
祁紀緩緩更正道:“你并沒有真正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心境變化之后,潛意識也跟著被影響。四周的雕像們睜開眼睛,向異常的方向看去,眾目睽睽之下,青年原本木質的軀體逐漸從內里浮現出暖色。
既然已經確定彼此之間沒有連接,也就是說賀止鳴沒有追上來的可能,那么現在的狀況就很明顯了。
在賀止鳴的注視下,重獲自由的祁紀變換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你只是我的幻想。”
話音落地,“賀止鳴”手臂下的扶手瞬間軟化,如游蛇一般迅猛地纏住了人偶的四肢。
瞬息之間,立場兩級反轉。
許青的影響雖然已經經過簡單的處理,但越是精密的操控便越是怕細微的意外,在最初見面時的幻覺,祁紀心底對賀止鳴出現的可能性有了概念,這一絲概念與許青那所剩無幾的影響相結合,產生了質變,并最終造成了如今的境地。
祁紀無法從舉止上認出“賀止鳴”是冒牌貨,因為對方整個形象都是由祁紀自身的印象塑造而成。
幸好連接不會說謊,否則如果長時間滯留在陌生哨兵的意識海中,是要出大事情的。
動彈不得的“賀止鳴”也不慌亂,甚至沒有試圖掙動,像是已經放棄了一般坐在原處,望向祁紀的眼睛里滿是無奈。
“真粗暴,我明明是好心提醒你。”
明明已經被點破了真身,但是幻象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偽裝,一言一行都和祁紀印象中的賀止鳴一模一樣。
祁紀不禁皺眉:“你就不能換一個語氣說話嗎?”
幻象輕笑了兩聲,反問道:“你想要換成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