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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司徒釗背過身去,譚瑛神色稍斂,眼淚便立馬沒了。
司徒釗又嘆了口氣,冷聲不快問道:“聽人說,皇上今日也同謝瑾在一處義賣?”
譚瑛一頓:“……好像是。”
司徒釗悶哼,目光變得晦暗:“皇上與謝瑾,走得倒是愈發近了。就是不知他是隨意玩玩,還是真玩出了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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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今日在外忙碌操勞了一日,也實在有些乏累。他沐浴完正要歇下,就聽得那扇破舊的院門又被靈昭打開了。
“殿下,是姚公公。”靈昭在門外先斬后奏。
謝瑾扶額片刻,只得披氅從榻上起身。
姚貴的笑臉上透著陣心虛,先朝他行了個禮:“大殿下安,這么晚了,奴才沒打擾您歇息吧?”
謝瑾對人一慣都是好脾氣,此時也寬和一笑:“公公多禮了,不打擾,敢問是有什么事么?”
姚貴隨即彎腰,雙手奉上一物:“殿下,皇上說他昨兒個害您丟了東西,這是特意賠給您的——”
“賠禮?”
謝瑾便去拿起了那小巧精致的祥云禮盒,打開一看,竟是一枚樣式別致的金玉令牌。
黃金為骨,中間嵌鑄了一塊環形玉佩,兩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纏繞在玉環中,作彼此嬉鬧之狀,掛穗用的也是金絲嵌玉珠,十分考究。
裴珩收走了父皇賜自己的那枚令牌,此時又送了一枚新的令牌來,不知是何用意。
“有勞了,煩請公公替我多謝皇上。”謝瑾先朝姚貴周全了禮數。
他手中握著這枚金玉令,細細打量了一番,不由問道:“皇上賜我這枚令牌,可是允我日后可以出宮?”
姚貴尷尬一笑:“殿下誤會了,皇上他,應該并無此意。”
謝瑾也不意外,又退而求其次問:“那是可以離開弄月閣,自由在宮中行走?”
姚貴:“這……恐怕也不太行。”
果然。
裴珩就算是賠禮,也不會甘心放他自由。
這枚金玉令牌雕琢得再精美,可惜也只是個配飾擺件,眼下看來,倒還不如一支簪子實用。
姚貴又笑瞇瞇地解釋道:“殿下,這枚令牌雖不比先帝賜的神通。可皇上說了,只要殿下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想見他,出示此令,便能馬上見到他。”
夜風習習,拂動謝瑾單薄的衣擺。他聽言呆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過了半晌,他不禁眉眼一彎,迸出一聲輕柔的笑意。
“那現在,可以么?”
第28章 浴池
御清池,熱氣氤氳。
裴珩正舒展著修長結實的雙臂,閉目靠在池邊。
他這兩日白天里失控了太多次,不想夜深獨處時,那幾句詩還是在腦海中縈繞著,揮之不去。
裴珩開蒙太晚,入宮后才正兒八經地聽學識字。為了跟上落下謝瑾十五年的功課,他曾沒日沒夜惡補,一度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想吐。
可偏偏對這幾句下等的詩作過目不忘……
[花蕊嬌羞春含露,柳枝搖曳雨淋漓。]
……
月光沿著窗欞游入御清池中,襯得池水無比溫柔,又令人感受到絲絲寂寞。
正因四下無人,裴珩不必再同白日那般有意克制。
可一旦開始心生動搖,肆無忌憚地放任起思緒蔓延,他便容易依著那詩中所描繪的,又想起在馬車縫隙里匆匆窺到身影:修長的玉頸,勁瘦的腹部,還有柔軟深陷下去的腰窩……
身上的異樣又要起來了。
就在這時,外頭姚貴一聲通傳:“皇上,謝瑾求見。”
水花猝然一濺。
裴珩均勻粗重的呼吸徹底亂了,故意將聲音壓得很冷,以掩飾當下的不可言說:“……他來做什么?”
姚貴聽出裴珩似有不悅,可也只得硬著頭皮說:“皇上忘了,那枚金玉令牌,奴才已拿給他了……皇上若是覺得不妥,要不,要不奴才還是先勸他先回去,改日再來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