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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謝瑾覺得有點可惜:“為何要扔,萬一,那詩集中還有什么遺漏的線索呢?”
“朕看了直犯頭疼,不高興就扔了。”
裴珩又低聲一咳,故作大度道:“不過一根簪子而已,大不了,朕再賠你一個別的——”
第27章 賠禮
翌日,就由兵部牽頭,在萬興酒樓對面設(shè)了間義賣詩帖的鋪面。
既是為了奪人眼球,裴珩出宮前還特意讓人費心思打扮了謝瑾一番。
謝瑾今日穿的是白鶴銀雪羅衫,束著青藍(lán)襻膊,兩側(cè)頭發(fā)用并蒂蓮銀簪整齊挽起,露出那雙溫柔如月的高貴眉眼,清風(fēng)玉樹,宛如天上謫仙。
還真如裴珩所料。
謝瑾只需往那一站,什么都還沒做,就能引得路人駐足打量,連對面酒樓的人都忍不住探出頭來,時不時朝這邊張望。
一聽說是大殿下為了前線雍軍籌集軍餉,親筆題詩以作義賣,便有不少百姓圍上來詢價:“貴人,你這詩帖如何賣呀?”
謝瑾親和笑答:“十金一帖。”
有人不住質(zhì)疑:“十金啊……是不是有些貴了?”
“集市流通的四大名家字帖,起碼得這個價再翻個倍,可這畢竟是朝廷義賣嘛。”
“義賣又如何?你情我愿,愛買不買——”
謝瑾沒做過生意,見他們爭執(zhí)了幾句,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往下介紹。
裴珩此刻坐在萬興酒樓靠窗的雅座上,他又提著那八十文一壺的美酒,一副出手闊綽的模樣,對著街上高聲喊道:“十金太少了,能為前線將士出一份力,還得了如此珍貴的墨寶,本公子愿意為瑾殿下出二十金——”
說罷,眾目睽睽下,他就從懷中掏出一沉甸甸的錢袋子,隔空朝謝瑾了拋去。
謝瑾一抬手,便穩(wěn)穩(wěn)接住了錢袋。他面上浮出一抹笑意,也朝那樓上提高聲道:“如此,多謝這位公子捧場了。”
他正腹誹裴珩出手為何如此大方,結(jié)果掀開那錢袋的口子一看,哪里是金子,里頭全是裴珩方才臨街買的幾塊飴糖。
謝瑾也分毫不惱,再度望向樓中的裴珩,不由笑意更甚。
裴珩見他對自己如此笑,稍稍怔忡,倒是有些心猿意馬地偏過了頭。
不過他這一招的確奇效,開了個好頭,不一會兒,便有人開始掏錢購買詩帖。
漸漸后面的隊伍越排越長,謝瑾書寫不及,反觀光社那邊不剩什么人氣。
“那是在做什么?好生熱鬧。”
一輛轎子路過萬興酒樓旁,里頭的婦人聞聲挑簾,露出清麗的姿容。
正是譚瑛。
婢女忙去打聽,不一會兒,回稟道:“夫人,聽說是兵部與謝瑾正在此處義賣詩帖,為前線將士募集銀子。”
“詩帖?”
譚瑛蹙眉,立馬讓下人停轎,順著人群走了過去。
不少人見到譚瑛,都認(rèn)得她是相府的當(dāng)家主母,主動為她讓出了道。
謝瑾筆尖正蘸取墨汁,就傳來一陣輕柔如風(fēng)的女聲品鑒道:“長劍瀝血出霞關(guān),馬上殺敵映雕鞍。欲剖肝膽照明月,清風(fēng)萬里報君王……此詩壯士拂劍,浩然彌哀[1],配上大殿下遒勁又藏了三分韌的筆鋒,當(dāng)真是妙絕。”
謝瑾也是一頓,聞聲看去,但見眼前的婦人約三十來歲,眉眼疏淡溫柔,渾然的書卷氣質(zhì)襯得她氣質(zhì)不俗,更勝尋常美人。
譚瑛說著,就從腕上取下一物:“大殿下,妾身愿出這一只上等天山翠玉鐲,價值三千金,可否換您今日所有的詩帖?”
周圍之人皆嘩然。
先前還有人嫌十金太貴,而丞相夫人一出手便是三千金。
謝瑾又看了眼只價值不菲的玉鐲,淡淡一笑:“這位夫人大義,在下替將士們先行謝過。只不過夫人要買這么多詩帖回去,是作何用?”
譚瑛莞爾一笑,忽湊近謝瑾,輕聲低語道:“造勢止謠,殿下需要的不是散客,而是大買主。妾身愿以三千金,助大殿下一臂之力,何樂而不為?”
謝瑾眉頭一深。
這人……
自己與裴珩的盤算竟被她一下看得一清二楚。
“譚夫人,巧啊。”裴珩不知何時已從萬興酒樓走了過來,站在了她與謝瑾的中間。
譚瑛眼底掠過愕然,又朝裴珩福了福身:“二公子也是難得。”
謝瑾頓時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女子便是相府那位出了名的夫人譚瑛。
可譚瑛畢竟是司徒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