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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醫大附屬腫瘤醫院的元老級醫師了,江蘇這一帶從醫的基本都知道,反正很厲害,得癌癥的找他看看得提前一個月預約,他是江老師的爸比的爸比,”他八起別人的穩重家事都不忘添點搞笑的調味劑:“江行吧,有個發小,在南京軍區部當過主任,現在已經退休了,叫南晰松,他們倆個是老革命戰友,感情好得不得了。兒媳婦差不多時間懷得孕,做完B超一看,正好一男孩,一女孩,就結下了娃娃親。”
“男孩就是你們江老師?女孩是他前妻?”我按耐不住問。
“原來你也知道他離婚了啊?!?
“在醫院也聽人講過?!蔽逸p輕說。忽然覺得江醫生很可憐,出身好,工作好,卻有一段不幸婚姻,走到哪都得接受背地里的冷嘲熱諷和人云亦云。許多晦暗的人,越是干凈清白的墻面,越是想湊上前去踩兩腳,留下自己骯臟的鞋印。
在這種有聲無形的壓迫里,江醫生還能保持著從容的本心,溫潤的品格,真的是很難得。
“嗯,是離婚了,應該是我大三的時候吧,內個南冉冉就是個賤貨,”季弘的話閘徹底被擊壞,他似乎很想把故事講完講清楚,不然那些滔滔不絕的傾吐欲卡在里邊會很難受:“噢,南冉冉,就是江老師的前妻,”
季弘仿佛親身經歷過一樣義憤填膺:“別介意,我基本不用賤來形容一個女人的,所以可想而知那女人有多過分了。喜歡一個*絲,應該是婚前就好上了,但她偏偏不說,還跟江老師結了婚,婚后消停了一年,有小孩了,開始各種鬧,鬧離婚,說江老師耽誤了她一生,說她家里給她壓力太*著她嫁給江老師,說江老師跟他爸媽都是禽獸不讓她得到真愛。你說你鬧你就關上門鬧唄,家丑不外揚。我去,還挺著大肚子跑到學校辦公室,醫院辦公室接著鬧,這太極品了吧,這是政委家的小姐該有的樣子嗎?估計江老師看她懷孕,怕動了胎氣傷到小孩子,她來鬧,基本都是默不作聲的,”
“重點來了,他們說江老師窩囊,就是因為這個,哼,”季弘輕輕從鼻子清冷地笑了一聲:“那小孩還不是江老師的,是那*絲的。南冉冉有陣子丟下孩子,離家出走去投靠*絲,南晰松都被氣出腦溢血了,江老師還幫忙照應了她爺爺和兒子一年。一年后,應該就是前年中,南冉冉回來了,囂張兮兮地說*絲要跟她結婚啰,要把自己的親兒子帶走啰,江老師二話不說就同意離婚了,連官司都沒打。”
“那還真是蠻悲催的……”我操縱著客氣疏遠的詞匯,評價著,像在評判一個毫不相關的人。生怕對面人會聽出我那些被推向谷底的失落和難過,但我講出口的話,還是會禁不住有些渺茫的意味。
“是啊,”季弘是微博上的隱藏段子推手吧,這么低沉的氛圍都能在第一時間講笑話:“我們寢室有個男生的座右銘就是,搞基當找江教授,娶妻別娶南冉冉。”
我笑不出來,一點點在心里消化著這些戲劇化的訊息,想起那次吃過午飯,在醫院的大道上,江醫生停下來嚴肅地質問我“你知道我的具體情況嗎?”;想起第一次知道他離過婚,自己的竊喜和慶幸,我果然是自私的吧,這些所謂的竊喜和慶幸,是架構在在江醫生這些年的辛苦和堅忍上面的。倏然的,比任何時候都想哭,比江醫生拒絕我的每一次都想哭,名為心酸的石子一顆一顆打在水里,蕩起漣漪,一圈圈擴大,最后翻起千層浪,沸騰在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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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跟季弘“相聊甚歡”告別后,我照例洗澡,睡覺,躺床上,手機放在枕頭邊,我也沒有打開微信或者扣扣,去和康喬她們分享這些新資訊,足夠讓她們在一小時內觀賞完一部文字版大陸狗血家庭倫理劇。
就關著燈,在一片黑暗里盯著天花板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