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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王爺……”趙菁心下一驚,忍不住問了出來。
春秀便急忙就垂下了雙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道:“你也看見了,王爺他對我……”春秀嘆了一口氣,還想再說什么,外頭龔氏身邊的大丫鬟過來傳話道:“秀姨娘,側妃問你好了沒有,她還要回府為王爺整理行裝呢!”
“就來了!”春秀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又看了一眼趙菁,卻咬著牙道:“沒想到你竟這般無情,看著王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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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里已經亮起了一盞盞的宮燈,攝政王周熠端然坐在小皇帝的面前。手邊的功夫茶已喝過了幾盅,他那雙一向嚴厲的眸子難得透出幾分慈愛來,看著面前尚且還有幾分青澀的小皇帝。
“本王不在朝中的這幾個月,皇上也不用擔心,文臣有康太傅、周大人、程大學士,這幾位都是先帝臨終前欽點的輔政大臣,武將如今有武安侯坐鎮京城,平西候不日就要回西邊,除了江南之外,大雍近些年的邊患已解,皇上只要勵精圖治,將來必定能開創盛世。”
周旭一眼不眨的聽周熠說話,眉峰卻稍稍的皺了皺,又親手為他添了一盞茶,抬起頭道:“皇叔今日怎么話這樣多了?這幾日江南的戰報朕也看過了,似乎是那群亂黨已經自亂陣腳了,皇叔這一去,必定能所向披靡。”
周熠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眉梢的皺紋卻比往日更滄桑了幾分,嘆息道:“本王只是覺得自己老了,以后是皇上您的天下了。”
周旭揚眉,雖是也瞧見了攝政王鬢邊的華發,卻依然笑道:“皇叔哪里老了,前兩日母后還說,皇叔正值盛年,如今又納了美妾,怕是還要為朕添上幾個弟妹呢。”
周熠聽了這話卻是苦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臣便是一生無后,有皇上這樣的侄兒也夠了。”
☆、第200章
趙菁回武安侯府的時候, 卻聽門房上的人來回話, 說是徐思安回來了。
這時候不早不晚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回來了。趙菁先回了明德堂換了一身衣裳,然后才去了松鶴堂。姑娘們剛上了一早上的課, 這時候也都在老太太房里說笑。
趙菁還沒進門,便聽孫玉娥道:“老祖宗前幾日還說要去靜慈庵謝謝衛居士給二妹妹保的好媒呢, 怎么這幾日也不見提起了。”
徐老太太聞言便笑著道:“我是想湊著下個月初一過去, 省得還多跑一趟, 如今你義母有了身子,這樣來回的跑, 豈不辛苦。”
孫玉娥聽了這話卻不言語,見丫鬟送了茶過來,便小心翼翼的給老太太奉茶。徐老太太接過了茶, 抬起頭看見徐思安就坐在下首的位置, 神色淡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朝著孫玉娥抬了抬下巴, 說道:“去給你義父奉茶吧。”
孫玉娥心里還是對徐思安有些后怕,從茶盤里接了茶盞,走到徐思安的跟前,小聲道:“義父請喝茶。”
徐思安這才轉過頭來,視線在孫玉娥的臉上略略掃了一眼,接了茶隨意喝了一口。孫玉娥卻是松了一口氣,轉身的時候便看見趙菁從門外進來了。
“大長公主的身子如何了?”徐老太太見了趙菁便問起這事情來,她雖然和孝宜大長公主不熟, 可一想到年紀輕輕就得了這樣的病,終究是有些可憐的。
“我沒見到人,倒是聽龔側妃稍稍說起了幾句,說是不大好,想來她這病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趙菁瞧見徐思安坐在一旁,見她進來的時候仿佛眸色都亮了些許,嘴角只勾著淺淺的笑意。
趙菁沒來由就覺得有些臉熱,在徐思安的下手坐了下來道:“方才聽老太太說起要去靜慈庵的事情,過幾日正是大伯的生忌,何不將衛居士請了過來,在府上替大伯好好做個法事?”
老太太聞言只點頭稱是,一旁的孫玉娥臉色卻有些異樣,捏著帕子的手在袖中轉了幾圈,咬了咬唇瓣道:“二妹妹和慧表妹都去過靜慈庵,獨我從來沒有去過,也不知道外頭是個什么樣子的。”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只笑著道:“我還真當你是去求菩薩呢!原是想著出去玩去,也是……她們兩個都去過了,獨你沒去過,那也帶你去一趟,我親自去請了衛居士過來。”
趙菁見老太太這般有興致,終究也不忍心駁了她的心意,便也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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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過了晚膳,趙菁在燈下做起了針線,徐思安洗漱過后上了床,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手中的兵書。趙菁抬起頭,看著那書頁一頁頁的從徐思安的指尖滑過,只笑著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說吧,何苦折騰那本書?”
徐思安聞言倒是笑了笑,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負手走到趙菁的跟前,低下頭定定的看著她。
“昨日王爺來了軍營,王爺的意思是,他這次去了江南,便不打算回來了。”
趙菁冷不丁覺得指尖一痛,回過神的時候月白色的布料上已是多了一個豆大的血紅點子。徐思安的眉心便蹙了起來,半蹲下來,握著趙菁的手指放在唇瓣上輕輕的吮吸了一口。
趙菁便愣愣道:“王爺說不回來了,是個什么意思?”
徐思安松開了趙菁的手指,見上頭不再冒出血珠子來了,這才開口道:“王爺說皇上大了,是時候自己親政了,他這些年也累了,想找個地方……”
“王爺當真是這么說的?”趙菁抬起頭,溫婉的眉眼中已有了點點的淚光,終究是垂下了眼簾,拿著針線在發絲中比了比,淡淡道:“也罷了,他若是能給自己找個好去處,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他身在這樣的位置,若是戀棧權勢,將來也未必能落得什么好處。”
徐思安見趙菁竟說出了這樣一番光明磊落卻又道理懇切的話來,也不由覺得有些感嘆,只嘆息道:“王爺自有王爺的道理,只不過……他說他臨走前,還想再見你一面。”
這話卻讓趙菁又驚了一驚,眼看著繡花針又要戳到自己的指尖,卻被徐思安一把拉住了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趙菁輕輕的應了一聲,將衣裳針線放入了針線簍中,站起身的時候卻拉住了徐思安一側的衣襟,抬起頭看著他道:“侯爺替我回了王爺吧,見面就不用了,讓他一路保重。”
徐思安聞言只點了點頭,心里原本還有那么一點兒的疙瘩陡然就消失不見了,眉梢透出了一絲絲的笑意來,轉身將趙菁抱在了懷中,摟著她的腰身,低頭一遍遍親吻上她的唇瓣。
第二日一早徐思安便走了,昨夜稍稍放縱了一回,這時候腰身還有些酸軟。趙菁挽了簾子起身,看見東邊的太陽正緩緩的升了起來。
丫鬟聽見了里頭的動靜,從外頭走了進來道:“侯爺臨走時候去松鶴堂請了安,老太太便派了丫鬟過來,讓太太今兒好好在家里歇息歇息,等過兩日,還要領著太太去靜慈庵住兩日。”
趙菁一想起今兒周熠就要走了,心里總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她畢竟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可即便是再見一面,又能怎么樣呢?他終究也不會聽自己的勸告的。
如今過了頭三個月,趙菁的食欲也好些了,倒是能吃下去幾樣東西。早膳吃得是紅稻米粥,她不愛吃甜食,便在里頭拌了一點咸蛋黃,倒是吃著很是爽口。撐著這幾日府上無事,她原本是打算在明德堂好好休息一天的,可沒歇下多久,外頭小丫鬟進來回話,說是醒月樓的朱姑姑來了。
前幾日趙菁就派張永順家的去了一趟醒月樓,為的就是孫玉娥的婚事,二姑娘徐嫻都訂了下來,她這個大姑娘還沒著落終究也是一件大事。況且老太太也時常問起,即便出了這樣的事情,老太太疼孫玉娥的心思倒是一點兒沒減的。
趙菁換了衣裳往松鶴堂過去,便聽見里頭徐老太太正開懷大笑的,想是有好事情呢!
“我原本前幾日就該過來的,可中秋節實在是忙不開,所以就耽擱了兩天,誰知今兒那龔家派人來問了。我尋思也是時候跑一趟了。”
朱姑姑說完,正要端著茶盞喝茶,見趙菁進來了便索性放下了茶盞道:“侯夫人應該知道這龔家的,原是和攝政王側妃龔氏一個老祖宗的,兩家還是隔堂的兄弟,如今他們家雖然不如龔側妃的娘家,可老爺子也是正五品的京官,膝下就只有這么一個嫡出的兒子。”
趙菁聽了這話心里暗暗思量,龔家能看上孫玉娥,無非就是看上了武安侯府如今的富貴,一個正五品嫡出的兒子,若是找個門第相當的,便是配個嫡女也盡夠了。可武安侯府如今卻是正二品的侯府,侯爺膝下尚且沒有子女,那這孫玉娥自然是水漲船高的。其實以孫玉娥的身份來說,嫁過去龔家看似低嫁,但在明白人心里,卻知道這分明是高攀了。
這門婚事雖然看著并不是門當戶對的,卻也算得上各求所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