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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徐老太太聽了,自然是一個勁的說好的,她對兩個姑娘的婚事只有一個要求,便是不要再嫁給武將了。若是夫家能有些基業,在朝中有個一官半職,那就再好不過了。
“朱姑姑都說好,那我也沒什么意見,若是可以,就先換了庚帖,去廟里算上一掛,若是八字相合就定下來,若是不合,反正事情也沒說開,也無所謂。”老太太一談論起晚輩的婚事就來了精神,已經著急著要換庚帖了。
趙菁倒是不疾不徐的將龔家的事情都問了問,等知道這龔老爺的原配夫人已經故去,孫玉娥過了門也不用侍奉婆婆,倒是心上生了些意動。孫玉娥的性子可不是那種能做低服小的,若是上頭沒有婆婆,倒是省了以后的婆媳矛盾。
等趙菁把這些原由細細的說給了徐老太太聽,老人家只玩笑道:“你如今還當真有一副嫁閨女的心思了,連這都想到了,我倒是要問問你,難不成是因為我這當婆婆的太難纏了,你才想起這些來?”
趙菁聽了這話忍不住臉紅了起來,只笑著道:“母親又尋我的開心了,我必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才能遇上母親這樣的人做婆婆。”
徐老太太覺得這話甚是中聽,只笑得何不攏嘴來,拉著朱姑姑笑道:“你瞧瞧,服侍過皇帝和太后的人,就是不一樣,說的話就是中聽,只把我給樂的?!?
朱姑姑也跟著笑了起來,又奉承徐老太太道:“就是呢!我就沒這福分,要讓我也遇上老太太您這樣一個婆婆,管他是個什么男人,我都嫁了!”
徐老太太聽了只哈哈大笑了起來,也跟著玩笑道:“你若想嫁了,我來替你保媒!”
☆、第201章
午后孫玉娥回來的時候, 便聽說了這事情。她原本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倒也羞澀了幾分。
老太太特意喊了她到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還有幾分舍不得, 只嘆息道:“一個兩個都定下來了, 過不了多久,這松鶴堂就又要冷清了?!?
徐嫻是個臉皮薄的,自從定下了親事之后,每每有人提起這個,她都漲紅了一張臉。今兒見孫玉娥也定下來了, 仿佛就有人陪著他一起羞澀了, 反倒讓她自在了幾分。
孫玉娥心里卻沒什么底, 見老太太這般說話,只低頭不語,臉上也瞧不出幾分喜慶來, 不知在想些什么。徐老太太一味的高興,拉著她的手道:“你雖然年紀小,卻是個要強的性子,那戶人家上頭沒有婆婆, 你一過去就是當家的奶奶,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趙菁見了孫玉娥這幅表情,心里倒是有些擔心她對這么親事不滿意,她從小就得徐老太太的歡喜, 向來是當正經的侯府嫡小姐一樣養大的,若是嫌棄人家門第太低,倒是讓人尷尬了。
趙菁想了想只開口道:“除了這家,我和老太太也瞧過別家,根基深厚的人家規矩也大,怕你過去受委屈。唯有這一戶卻是不錯的,祖上也有根基,只是如今分房出來單過,家里人丁簡單。”
她一面說著,一面領著齊嘉慧從次間出來,她倒是不想小看孫玉娥,她確實是徐家的閨女,可她畢竟還是不姓徐,能談到這樣的親事,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了。
孫玉娥心里卻難免有些難受,婚事上的事情由老太太做主,這是她一小就明白的事情??伤睦镱^原是對徐思安有念想的,如今雖然已經死了那份心了,但就這樣嫁了,到底有些意難平。
趙菁在一旁的靠背椅上坐了下來,視線落在孫玉娥的眉眼上,她也是有過情竇初開的時候,又如何不明白孫玉娥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只可惜這事情卻是不能想的,便是她和徐思安本沒有血緣關系,徐思安認下了她這個義女,便是絕了她的念想了。趙菁原以為她這次被關了出來,在這件事情上頭多少已經想通了,卻沒想到還是高看了她,到底還沒解開這個心結來。
“老太太說過要帶我去靜慈庵上香的,如今連我的事都定了下來,那就更要去一趟了。”孫玉娥咬了咬唇瓣,抬起頭來對老太太道,她雖然不知道孫媽媽一心找了徐老太太要做什么,可若是能讓這武安侯府出一點小事兒,她這婚事上頭,多少能推遲一陣子。這樣一想,孫玉娥的心思也就橫了下來。
老太太向來不善察言觀色,見她這么說,還當她是滿意的,只笑著道:“是該去一趟,最近家里雖然事情不少,卻也總算是順順當當的,這都是菩薩保佑?!?
孫玉娥回了玲瓏苑終究還是高興不起來,坐在窗口上發呆。外頭下起了淅瀝瀝的雨來,小丫鬟上前替她關窗,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便笑著道:“姑娘今兒有大喜事,怎么就不高興呢!我聽說那戶人家可不比二姑娘的差呢!可見老太太是真心疼姑娘的。”
孫玉娥聽了這話卻有些心煩,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好氣性的人,心里憋著氣便沒有好臉色,只冷冷的剜了那丫鬟一眼,站起身來道:“早些睡吧,明兒一早還要去靜慈庵上香呢!”
小丫鬟被她這么一堵,便也不敢再多話了,只乖乖過去替她整理床鋪。
趙菁回明德堂洗漱過后,正要就寢,外頭卻有小丫鬟過來傳話,說是侯爺讓長庚帶了口信回來。趙菁也是有日子沒瞧見長庚了,忙讓人喊了他進來,屋外下著冷雨,那人雖然穿著蓑衣,身上卻還是免不了有些潮濕。
趙菁便讓人去廚房熬了一碗姜湯過來,等他喝完了,才開口問道:“侯爺今兒怎么派你回來了?”
尋常徐思安要是有什么事情,多半都是親自回府的,只是這兩日攝政王剛走,他那邊脫不開身,倒是有幾日沒有回來了。
“侯爺說這兩日若是太太要出門,讓奴才陪著太太,別的也沒再交待什么了?!遍L庚站在下頭規規矩矩的開口,偶然間抬起頭掃了一眼上坐的趙菁,依稀記得當日在家廟頭一次看見她時候的模樣。也不知侯爺后來是使了怎樣的手段,竟然將這樣的美人兒娶了進門當太太。
他看了一眼便急忙底下頭去,又縮著脖子不敢再啃聲了。
趙菁聽了這話卻是有些疑惑,不過徐思安做事總有他的考量,卻也不是全無章法的。況且今兒用晚膳的時候,老太太就說了,明兒趁著姑娘們休沐,正好往靜慈庵走一趟。趙菁其實也想去一趟靜慈庵,上次偶遇了那人,這一次若是能得了空閑,她還想去她的禪房坐一坐。
“既然侯爺這樣吩咐,那你就在府上歇下吧,明兒一早一起跟著我去靜慈庵好了?!?
趙菁看時間也不早了,她如今有了身子也困乏得厲害,便沒再留了長庚問話。
過了中秋天氣越發涼了幾分,一早起來又起了秋風,趙菁特意穿上了一件丁香色纏枝花紋的褙子。丫鬟替她更衣的時候便發現腰封短了一截,笑著從次間的五斗柜里頭又拿了一個新做的出來,替她穿戴上了道:“太太這腰身確實長得挺快的,別是給表姑娘說中了,當真懷得是雙生子呢?”
趙菁心里卻不以為然,這世上要是龍鳳胎那么容易得,那就不稀奇了。況且生一個終究容易,生兩個可不是要費兩次的力氣。
洗漱過后便去了松鶴堂,姑娘們也都在那兒等著了,一家人用過了早膳,外頭管事的便進來回話,說是門房上的車馬已經備好了。
從侯府到靜慈庵也不近,一天來回總是太趕了,老太太每次都要住上一晚再走,要帶的東西就不少了。
孫玉娥扶著老太太出了正門,四下里淡淡的掃了一眼,由丫鬟扶著和徐老太太上了同一輛馬車。老太太見她今兒話尤其的少,又想起昨兒她那親事多半是能成的,便拉著她手笑道:“怎么?你也有怕羞的一天?姑娘家總要出閣的,我以前就是怕你嫁不好,所以才非要侯爺認了你做義女,這樣借著侯府的名頭,你總能找個好婆家的?!?
孫玉娥抬起頭看了徐老太太,她年輕時候也是受過苦的,中年喪夫喪子,臉上早已經皺紋滿布、華發叢生,比起她那正經祖母孫媽媽還看上去蒼老了幾分。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以前從不把她放在眼里,還想過去毒害她,她卻還像以前一樣的疼著自己。
“我不是怕羞,我只是不想這么早就嫁了?!睂O玉娥低著頭說話,又有些魂不守舍的挽起了簾子,看了一眼后頭跟著的趙菁的馬車。
趙菁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路上卻有些心煩意亂。她一早并沒有吃多少東西,但原先已是好了很多的干嘔卻又犯了起來。徐嫻和她坐在一輛馬車里,瞧見她這樣子便替她順著背。小姑娘雖然還懂得不多,但是將來一旦成親,卻也少不得要生孩子,此時看見趙菁這般難受,一雙秀美早已經皺到了一處去了。
趙菁見了她這樣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拿帕子擦了擦嘴道:“也沒有那么難受,許是這馬車太顛簸了一些。”
只等侯府門前的馬車都走了,才有一個陌生男子從對過不遠處的巷子里探出了頭來,盯著車隊看了半天,這才折返了方向,往孝宜大長公主府上去了。
房里雖然點著裊裊的熏香,卻還是沒辦法蓋住那一屋子的藥味。金媽媽挽了簾子從外頭進來,朝著靠在床頭的孝宜大長公主和坐在床沿上正端著藥碗的盧馨月福了福身子。
孝宜大長公主便支起了身子,朝著盧馨月抬了抬下巴,讓她出門去。
外頭傳來了“咯吱”的關門聲,金媽媽親自端著藥碗,坐在孝宜大長公主的床沿上,一邊喂藥給她,一邊道:“今兒武安侯府的老太太總算出門了?!?
孝宜大長公主聽了這話立時就精神了幾分,眉梢中透出幾分凝重的神色來,緩緩道:“人帶過去了嗎?”
“放心,一早就帶過去了,派了幾個丫鬟婆子看著,就在那靜慈庵住著,只等著老侯夫人去呢!”金媽媽一壁說,一壁瞧著大長公主如今枯瘦的樣子,忍不住勸道:“主子如今合該好好養著身子,這些事情先放一放才好……”
“我時間不多了,若是不能瞧見她們下場凄慘,我死不瞑目。”孝宜大長公主說完,只按著肚子又咬牙呻*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