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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菁虛扶了她一把，兩人一起在廳中坐了下來，齊芯蕊便喚了丫鬟去沏茶，趙菁這廂也讓綠蕪去了門外，她靜靜的看著齊芯蕊，一雙杏眼上下的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齊芯蕊長著一雙丹鳳眼，瓜子臉型，平日上些妝容的時(shí)候，很是修眉畫目的樣子，依稀能透出幾分乖巧來，再這樣，必定是比徐嫻要明白幾分的。

“齊姑娘，聽說你這兩日病了，恕我直言，究竟是身病呢？還是心病？”

☆、第152章

廳里頭靜悄悄的，只有滴漏還在滴答滴答的向著。齊芯蕊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著趙菁, 一時(shí)間不知說什么才好。

外面忽然傳來幾聲嘈雜, 趙菁皺了皺眉頭, 聽見綠蕪在門口道：“煩請鐘媽媽在門口等一會兒, 太太在里頭跟姑娘說話呢！”

“太太來了我自然要進(jìn)去見禮的，我們姑娘膽小，怕是唐突了太太。”鐘媽媽說著就要往里頭去, 綠蕪便伸手?jǐn)r在跟前，跟著道：“太太讓閑雜人等在門口候著, 鐘媽媽這是要硬闖嗎？這可是武安侯府！”

趙菁瞧著綠蕪平常話也不多, 誰知遇到事情卻也是有些主見的, 頓時(shí)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只站起來對著門口道：“綠蕪，讓鐘媽媽進(jìn)來。”

綠蕪聽見趙菁發(fā)了話，這才讓開了道兒, 讓鐘媽媽進(jìn)去。鐘媽媽臉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挽起簾子從門外進(jìn)來。

趙菁打量了鐘媽媽一眼, 瞧著圓滑通透的樣子, 一看就是滿腹心思的模樣。鐘媽媽便笑著朝趙菁福了福身子，朗朗道：“給太太請安了。”

她也是頭一回瞧見趙菁，平常只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過, 粗略覺得模樣極好，今兒這樣站在跟前見著了，越發(fā)覺得趙菁除了容貌秀麗之外, 眉眼中的氣度，竟也讓她隱隱覺得有幾分心虛。也難怪她能從一個宮女爬到如今這個位置。

趙菁等鐘媽媽行過了禮數(shù)，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抬了抬眼皮道：“起來吧，既然鐘媽媽已經(jīng)給我見過禮了，那就煩請還到門口繼續(xù)等著吧！”

“啊……？”

鐘媽媽頓時(shí)啞口無言，臉上顏色變了又變，最后只尷尬道：“太太，我們姑娘平素不怎么會說話的，我怕她言語間得罪了太太，要不然還是讓老奴在這邊服侍這吧？”

趙菁皺了皺眉，扭頭看了鐘媽媽一眼道：“你說你們姑娘平素不會說話，那也是你這個做媽媽的沒教好，你如今在這邊杵著是個什么道理？難道將來你們姑娘出閣了，你也跟著她入洞房不成？”

“這……這……太太說這話，也忒難聽了點(diǎn)……”鐘媽媽被堵得啞口無言，還死死嘴硬道。

趙菁確是坐了下來，臉上神色平和，繼續(xù)道：“我的話雖難聽，卻是大實(shí)話，齊姑娘就算不會說話，有些話也是要她自己說的，鐘媽媽你說是不是？”

齊芯蕊方才被趙菁那么一問，早已經(jīng)有些亂了陣腳，如今見鐘媽媽也不是趙菁的對手，便婉言道：“媽媽你先出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鐘媽媽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有些擔(dān)憂的往齊芯蕊那邊看了一眼，卻也不得不擰著眉，往門外去了。

趙菁聽著鐘媽媽的腳步聲遠(yuǎn)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請齊芯蕊坐了下來，見她仍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淺淺的笑了一聲，忍不住開口道：“你有什么心里話，只管跟我說。”趙菁說著，絞在指尖的帕子緊了緊，繼續(xù)道：“其實(shí)……我跟侯爺雖然新婚燕爾的，可我畢竟年紀(jì)大了，身子骨也算不得很好，老太太一心想著我能給侯府開枝散葉，但這事情未必就能那么簡單。”

趙菁說到這里還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繼續(xù)道：“我是想著……想著求遠(yuǎn)不如求近，可就怕姑娘您覺得是我們侯府看輕了您，是在糟蹋您，畢竟你是寶哥兒和慧姐兒的親姑母，論理……你嫁進(jìn)來做正室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太太您說的這是什么話……”齊芯蕊萬萬沒料到，趙菁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才被鐘媽媽軟磨硬泡的，有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心思，誰知道趙菁卻親自找了過來，還……還這樣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這……這倒是顯得自己太小人之心了一些。

趙菁見她言談中帶著些許的游移，便料定了這事情只怕是有點(diǎn)蹊蹺，若齊芯蕊當(dāng)真是有勾引徐思安的心思，聽到這樣的消息不說面露喜色，可多少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表情。

“怎么？你不愿意嗎？你是好人家的閨女，我也不會虧待你，到時(shí)候必定以貴妾的禮數(shù)納你進(jìn)門，你說如何？”趙菁不緊不慢的開口，細(xì)細(xì)的觀察這齊芯蕊的表情，一時(shí)間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個什么心思來。

“我……”齊芯蕊低著頭，一雙秀眉蹙得緊緊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趙菁，怯生生道：“太太的厚愛，我感激不盡，只是這事情還是要回明了我姐姐才好，我……我自己做不得主。”

趙菁沒料到齊芯蕊會說這樣一句話出來，難不成這事情當(dāng)真是賀夫人所為？她煞費(fèi)苦心的把齊芯蕊送來，目的就是為了讓齊芯蕊給徐思安做小妾？

這……這完全不合常理！

她若是當(dāng)真有這心思，就該在顧氏去了之后，就把齊芯蕊送過來，那時(shí)候只怕賀夫人自己不用不開口，徐老太太便也會起這個心思，讓齊姑娘當(dāng)徐思安的續(xù)弦的。畢竟她又是雙胞胎的親姑母，又能做雙胞胎的舅母，這是親上加親的喜事。

趙菁想得腦仁都有些疼了，不過既然齊芯蕊這么說，她這場戲還是要繼續(xù)演下去的。

外頭的天氣陰了下去，趙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zhuǎn)頭看著齊芯蕊道：“既然這樣，那改日我再去拜訪一下賀夫人，讓她給姑娘您做主吧！”

齊芯蕊聽了這話，臉頰漸漸泛紅，趙菁倒不覺得她這是對徐思安有意，只是少女談?wù)撈鹱约旱幕槭拢倳赋鲞@個幾分羞澀來的。

可趙菁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萬一那賀夫人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她豈不是自己給自己出了一道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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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果然下起了雨來，好在沒有昨夜那么大的雷聲。齊芯蕊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被雨水打爛了的紫藤花花瓣，心緒卻還是有些亂的，不過再亂也好過了之前，有了侯夫人的接納，她不用再使什么下三濫的手段，去設(shè)計(jì)侯爺了。

那些事情，她是當(dāng)真做不出來的。

“姑娘，這是老奴今兒一早出去給姑娘買的藥。”鐘媽媽見齊芯蕊在房里，便故意攆走了丫鬟，自己一個人往里間道：“也不知道侯爺什么時(shí)候回來，到時(shí)候老奴再給姑娘想個法子，看看怎樣才能和侯爺見上一面……”

鐘媽媽的話還沒說完，齊芯蕊倒是沒什么心思再聽她說下去了，只轉(zhuǎn)過了身子，開口道：“媽媽不用再費(fèi)這些心思了，侯夫人今日過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的。”

“為……為了什么事情？”這下輪到鐘媽媽弄不清狀況了，只摸不著頭腦的問她道。

齊芯蕊想起這幾日一直為這件事情揪心不已，如今終于也放下了心思，倒是覺得心里平靜了不少，只坐了下來道：“侯夫人問我愿不愿意當(dāng)侯爺?shù)逆摇?

她說完便停了下來，那邊鐘媽媽卻急忙問道：“那姑娘答應(yīng)了沒有？姑娘若這樣輕易就答應(yīng)了，豈不是太辱沒了姑娘的臉面了？”

“媽媽！”繞是齊芯蕊對這中媽媽有幾分敬重，聽她說了這話卻也有些動氣，只開口道：“媽媽胡說什么，我自然不會答應(yīng)，只是這樣一來，卻也省得我們自己再多費(fèi)心思了。侯夫人說過幾日親自去賀家問過長姐，等長姐的消息。”

“那萬一大姑奶奶答應(yīng)了呢？姑娘就從了嗎？”鐘媽媽看著齊芯蕊，眉眼中透出幾分焦急來。

“這不就是長姐一心想著的事情嗎？她會不答應(yīng)嗎？”齊芯蕊看了一眼鐘媽媽，嘆息道：“媽媽，把那個藥扔了吧，我一個姑娘家，留著那東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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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菁回了明德堂便沒再出去，外頭雨大了，她也懶得去松鶴堂用晚膳，便讓丫鬟去松鶴堂傳了話，就說自己今兒不過去了。

綠蕪知道她這幾日胃口不好，特意讓廚房做了一些清粥小菜過來，趙菁吃過了正要回房睡下，誰知外頭竟有人在雨中叩門。

趙菁便讓小丫鬟去應(yīng)了門，打著傘將人迎了進(jìn)來。待人走近了，趙菁才認(rèn)出這是張永順家的，外頭雨大，這時(shí)候她早已經(jīng)被淋得半邊身子都濕透了。

趙菁忙讓丫鬟遞了干凈的汗巾給她，開口道：“有什么事情，你打發(fā)個丫鬟過來便好，何必自己過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