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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間是擾亂心神的熏香,借著幾分酒勁,身體的某個部位正不受控制的叫囂著,周熠的臉陡然陰沉了下來,轉身朝著王妃居住的鳳棲院而去。
“王爺……王妃已經就寢了,請王爺改日再來……”
“就寢了?本王以為她今日未必能睡得著!”周熠帶著一身風雪,無視攔在門口的丫鬟,大步流星的往里間去。
寢房中,丫鬟正服侍著王妃喝藥,王妃掃了一眼那苦澀的藥汁,偏頭坐著,她聽見外面小丫鬟的驚呼聲,她知道那個人來了。
只是……怎么這么快就來了呢?長夜漫漫,這樣的深夜,應該反復的纏綿才是。
那人穿著靚藍色錦鍛棉直裰蟒袍,俊朗威儀不可描述,她喜歡了他一輩子了、也恨了他一輩子,到如今還沒看夠。
“王爺今兒怎么到我這邊來了,我身子弱,只怕不能服侍王爺……”她一邊說話,一邊咳嗽,眼角都咳出了淚痕來,一臉無辜的看著周熠。
“書房的人是你弄進來的?”周熠蓄著滿腔的怒火而來,在看見王妃這幅病容的時候,卻也難以發作。
“王爺不喜歡嗎?”王妃笑了笑,似乎還有幾分自嘲,她扶著茶幾坐下,自說自話道:“王爺不是一直很喜歡她嗎?而且她也喜歡你。”
“本王對趙菁從來沒有非分之想,收起你的自以為是。”周熠轉過頭,瞇眸看著王妃,她曾經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在最嬌嫩的年華嫁給自己,雖然這樁婚事參雜了太多的利益和黑幕,可作為當事人的他們來說,卻也當真相處過一段快樂的時光,看著她一步步的枯萎、凋零,周熠除了自責,似乎也沒有別的可以彌補。他唯一可以做的,是保住她如今的地位,讓她仍舊過著優渥的生活,而不因為她頭頂“前朝公主”的身份,被迫害、被冤殺。
“王爺難道不喜歡趙菁?”看著越來越少對自己露出笑顏的周熠,王妃苦笑著站起來,忽然間不知哪里來的能量從她那病弱的身軀中迸發出來,他撲到周熠的懷中,纖瘦的十指抓住他的衣襟,搖搖晃晃的從袖中拿出了一個耳墜子。
那是一顆淺金色的珍珠,優雅秀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女人香。
“王爺說不喜歡她,那這又是什么……那年太后賞這對耳墜子給趙菁的時候,妾身也在場。”
☆、第0043章
趙菁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回了皇宮。熟悉的大殿、熟悉的漢白玉臺階、唯一不熟悉的,是這滿走廊掛著的白幡以及昏暗中透著幾分蒼白的宮燈。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宮里死了人了,而且還應該是個主子。趙菁心下一驚,她才出宮沒多長時間,并沒有聽說宮里有什么人病故了啊?她四下張望了一圈,周圍沒有任何人,仿佛整個皇宮只有她一個人而已。趙菁抬起頭走上臺階,她聽見大殿里傳出的哀樂來,沉重而傷痛,她想進去看一眼,到底是誰死了,她也想找人問一問,為什么她會到這個地方來?
可大殿前的臺階那么高,她一路爬一路喘,爬了好久,那大殿卻依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趙菁累的氣喘吁吁,她停下腳步休息,抬起頭的時候,卻看見周熠從大殿里走了出來,他睜大的眼珠。表情猙獰的問自己,“你怎么會在這里?”
趙菁嚇的急忙轉身要跑,腳底被臺階絆了一下,身體便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啊……”
即使是在做夢,那種錯骨分筋的疼痛卻那樣的真實,趙菁睜開眼睛,凝視著眼前明黃色的錦緞帳頂。剛才的那一幕太過真實,她抬起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額頭,一掌心細細密密的汗水。
趙菁支著身子起來,才剛用上了力氣,她頓時就發現了自己異樣。身體軟的根本用不上力氣,身上的錦被滑落下去,露出趙菁纖細的鎖骨和白玉一樣的皮膚。
她又是一驚。這是誰的床,這里又是在什么地方?各中錯愕的想法在腦中密密麻麻的涌起。趙菁闔上眸子,細細回想方才的一切。
她跟著王妃的奴才來攝政王府看王妃,然后她陪著王妃說了一會兒話,王妃請她吃了……糕點。
趙菁猛然回過神來,一定是那塊糕點有問題!如果這里還是王府,那這張床……趙菁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她支撐著身子從船上爬起來,抓起掛在屏風上的衣服,手腳顫抖的穿戴起來。
必須……必須馬上走……在攝政王回來之前……馬上走。
趙菁手指打著顫,系腰帶的手幾乎用不出力氣來,她壓抑著哭腔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守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她不熟悉這王府的規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可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逃出去,逃出去!
好在房外并沒有人守著,可站在廊下的趙菁卻還是不知道要何去何從。那婆子是帶著她從后院進來的,并沒有經過這一處,而在不遠處的湖對岸,似乎還能聽見陣陣絲竹管蕭的聲音。
趙菁手腳虛軟,扶著抄手游廊走走停停,身上的不適讓她提不起精神,她后悔自己輕信了王妃,暗罵自己多余的圣母心終于把自己給害了。
她靠著游廊上的欄桿坐下,湖面上吹過來的凜冽刺骨的北風讓她清醒了幾分。趙菁抱著膝蓋蜷縮成了一團,哽咽的顫抖著。她不想做屈服于權勢的奴仆,她想過平靜的日子;她不想身陷囹圄成為別人的棋子,她只要當一個能自己為自己做主的自由人。
可是……這一切為什么這么難呢?
“這位姑娘,請問王爺的書房怎么走?”
玉堂閣美人嬌艷、瓊釀如醉,可徐思安并不熱衷于此,相對于美人美酒,他更喜歡的是兵法戰書,攝政王的退席,早已經讓他有幾分意興闌珊。他素來知道攝政王的習性,這個時候必定是在書房理政,他們許久未見,倒是可以在一起切磋一盤。
昏暗的玻璃風燈照得趙菁的臉色慘白,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子,忽然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錯覺。趙菁勉力站起來,身子卻虛軟到了極點,在自己快要失去意識之前,緊緊的揪住了徐思安胸口的衣袍:“侯爺救我……”
沒想到會是她……
徐思安看著暈倒在自己懷中的美人,心情從方才的驚訝,不知不覺中卻變成了一絲慶幸。也許他自己都沒察覺這份變化,只是覺得,抱著她的時候,心口很柔軟。
可是她為什么會在深夜出現在攝政王的府中呢?難道……
徐思安擰眉想了想,他聽人說起過趙菁要出宮的事情,算一算時間,這時候估摸著她已經出宮了。可是以徐思安對攝政王的理解,他雖然有幾房的妻妾,卻并不沉迷女色,難道他對趙菁有了那樣的心思?
徐思安劍眉微擰,眼下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得好好想一想,抱著這樣一個美人,怎么從王府光明正大的出去。
好在王府的外院并沒有太多下人,倒是守著的府兵居多。徐思安將趙菁摟在懷中,一邊走一邊想著辦法。他遠遠的看見兵部侍郎嚴大人從玉堂閣出來,左擁右抱的摟著兩個美人,朝王府一側的偏門走去。
王府中歌姬舞女眾多,王爺犒勞下屬從不吝嗇,若有中意的,王爺也樂于成人之美。徐思安心生一計,待嚴大人走了之后,將趙菁反身扛在了肩頭,邁開了醉步,走到門口。
守門的侍衛看見徐思安,恭敬的上前行禮,徐思安裝出幾分醉態,打了一個酒嗝。方才的歌姬送了嚴大人出去,已經進門,可徐思安身上卻還背著一個。守門的侍衛有些為難,上前道:“侯爺,這……”
雖然趙菁暈得全不知事,可徐思安還是不好意思伸手去拍她身上那緊致圓潤的部位。他的手稍稍往下了兩寸,擺出一副酒意闌珊的樣子,在趙菁身上拍了拍道:“王爺賞的美人……本候要回去好好享受一番。”
兩個守門的侍衛頓時了然,他們家王爺自己不喜歡花眠柳宿的,對下屬卻當真想得周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輪上他們。兩人憨笑著讓開了道,放徐思安出去。
王府側街的小巷里,停著四五輛馬車,徐思安出了院門,略略松了一口氣,他擔心這樣扛著趙菁會讓她不舒服,急忙將她放了下來,半摟著抱在懷中,腳下生風,朝著自家的馬車走去。
“壽叔,駕車,去別院。”徐思安把趙菁放在馬車里,他進府良久,馬車上的炭爐已經不熱了,他把趙菁放在墊著毛氈的角落里,借著昏暗的牛角燈細細的查看趙菁現在的近況。
剛才頭朝下那一陣顛簸,稍稍喚醒了趙菁一絲絲的清明,她猛然睜開眼睛,看見自己面前徐思安放大的面孔。
“啊……”趙菁驚恐的往后退了一下,后腦撞在堅硬的車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