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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言見狀連忙去停掉機器,但事發突然,他動作又迅速,結果機器是停了,他自己卻因為跑得太急撞到了機器上,胳膊擦破了,骨頭也骨折了。
袁宜當時就在旁邊跟著,見狀立馬就給送到最近的二院來了。
差點出事的工人也跟著一塊兒過來了,知道李工是因為救自己才受傷的,面色惶恐心中惴惴,搓著衣角站在旁邊,趕忙表態道:“醫藥費我出,醫藥費我出……”
舒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醫藥費出不出的要什么要緊?家里也不缺那點錢,人要是出事了才真就完了。
李固言知道她現在是心里后怕顧不上其他,伸出完好的手拉著她在自己旁邊坐下,還笑道:“沒事,醫生都說了,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又安慰旁邊的工人說:“你也別太緊張,就是骨折,沒有生命危險,你下回再操作機器的時候可得上點心,再跟今天似的三心二意,可就不一定有今天這么好的運氣了。”
他這受了傷,疼得一腦門的汗還有心思開玩笑呢,舒英皺著眉,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不過瞧著的確沒那么嚴重,也就慢慢放下心來,問劉醫生有沒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項。
胳膊處理完,今天這班是誰也沒心思上下去了,舒英回藥房跟張主任請假。
醫院里沒什么秘密,張主任也聽說了她丈夫的事,盹都沒打就批了假,還安慰了她幾句。
舒英心里放著事兒,也沒心情跟上司客套,潦草笑了笑后就陪著李固言回家去了。
李固言的右手上了夾板,掛在胸前,連動都不好動,那一跤撞在機器上也不只是胳膊上受了傷,身上各處都有點酸疼,只是怕媳婦擔心,工人內疚,他就忍著沒說,只揀了最嚴重的說了。
到家的時候,李媽正領著谷雨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轉,臉色也是難看得很,李固言在廠里一出事,就有人來家屬院通知她了,說是沒那么嚴重,但沒親眼見著哪里能放下心,要不是要看著谷雨她早就去醫院去了。
李固言一進家門,李媽就圍上去打量,心疼得不行:“這怎么回事啊?怎么撞一下就撞成這樣了?這胳膊以后不會留下毛病吧?”
舒英看著劉醫生給他處理的,知道沒大毛病后才算是回過神來,邊扶著李固言進屋坐下邊回答李媽:“醫生說不會,就是在把夾板拆掉前不能用力。”
“哎呦,怎么這么厲害啊,這好好的去上個班怎么就弄成這樣啊。”李媽急得坐都坐不下。
“媽,媽,你先別慌,我這真沒事,醫生都給看過了。”
李媽不信他的說辭,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哪有說沒事就沒事的,骨頭都斷了,以后肯定有影響。”
舒英將枕頭靠在床頭,讓李固言躺下去,拉著他的衣角就要看身體其他部位有沒有傷到。
李固言懂事起就沒在李媽面前脫過衣服,用左手壓著她的手沒讓動。
舒英抬眼看了他一眼,連聲都沒出,李固言自己就把手松開了。
不過舒英最終還是沒在李媽面前檢查,要沒事還好,萬一身上的傷看著唬人,李媽年紀大了,不得擔心地睡都睡不著了。
舒英道:“媽,都說吃什么補什么,你待會兒去買倆大骨頭吧,回來給他熬骨頭湯喝。”
“行,這行,我現在就去買。”
等李媽出去后,舒英才解開李固言的衣服,后背還好,胸前不知道是撞到哪了,紫紅一片,舒英有些心疼地摸上去,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李固言見她難受心里也不好受,忙用好的那只手將衣服給蓋上,又安慰道:“真沒事,已經不疼了……”
他話還沒說完,舒英眼淚就滴到他身上了,旁邊的谷雨見媽媽哭了,舉著小手就要過來給媽媽擦眼淚,嘴里還一直喊著:“媽媽,媽媽。”
舒英怕嚇到孩子,背過身去將眼淚擦干凈,吸了吸鼻子說:“你還疼不疼?”
李固言哪里敢說疼?連忙道:“不疼了,真不疼了。”
又要伸手去摸她的臉,用手將她的眉頭舒展開,“別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疼了。”他盯著她,眼眶也紅起來。
舒英將谷雨放到床里面,起身去柜子里拿干凈衣服要幫他換上,他現在這一身都是血,瞧著實在嚇人。
李媽買了倆大骨頭回來立馬就給燉上了,燉的湯色濃白,滿室飄香。
到了晚上家屬院下班的時間點,袁宜和簡光遠都拎著東西過來看望,舒英這時候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瞧著他們拎的東西笑說:“來就來了,怎么還拿著東西?”邊說邊從冰箱里給二人拿汽水喝。
李固言也說:“待會兒你們走的時候再都給拎走,賺那仨瓜倆棗的,有錢就給自己買點東西吃。”
袁宜將水果放在桌子上,嬉皮笑臉的:“這又不貴,老師你要
是不吃就給師母和師奶吃。”
她跟固萱也差不多大,李媽剛開始聽著她叫自己師奶還有些不習慣,現在叫多了,也適應了。
“晚上都別走了,我熬了大骨頭湯,一大鍋呢,你們倆都留下來一塊兒吃。”李媽招呼著兩人。
簡光遠笑道:“好嘞,謝謝師奶。”
幾人還沒說幾句話,工人也帶著禮上門來了。
一進來就要跪下磕頭,把幾人嚇了一大跳,舒英趕忙上去將人拉起來:“這是干什么?咱們這不興這個,快起來快起來。”
這工人姓馬,叫馬國慶,年紀不大,才二十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里還說著:“都是李工救了我,要不是李工,我現在胳膊都沒了。”廠里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手絞進機器里落下個終生殘疾,班也上不了了,一輩子都成了個廢人,他還年輕,要是成了殘疾,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李媽也趕緊過來扶著,又給遞了手帕讓擦眼淚,說:“萬幸現在都沒事,你也別難受了,以后上班還是當心點,這次是固言救了你,下次可不一定能有人再救你一回。”
馬國慶哭得是真傷心,擦著眼淚說:“這次是真的謝謝李工,我以后上工肯定不會走神了。”
……
李固言到底是為救人受的傷,還傷的右胳膊,廠里給放了半個月的假。
他現在在家里被看得比谷雨還嚴,一點活都不讓他干,李媽每天還變著花樣的給他做豬蹄、大骨頭吃,以形補形嘛。
李固言沒忍住跟舒英抱怨道:“這樣天天什么都不讓我做,感覺手腳都要退化了。”
舒英白他一眼:“那怎么辦呢?誰讓你骨折了呢,你就好好養著吧,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好在李固言帶的項目組,已經把新產品研發出來了,他就是不去,剩下的組員也都能把剩下的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