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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還是沉默。
夏悠悠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休斯頓嗎?”
夏悠悠查到唐柏山投資的那個癌癥研究中心,就在休斯頓。網頁上的建筑照片是玻璃幕墻,陽光很好,底下有棕櫚樹。那是一個適合生病、治療、等待的地方。
夏翎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
片刻后,她只說:“乖乖聽你爸爸和哥哥的話,我很快就回去了。”
又是在說“很快”。
從小到大,大人們說“很快”,從來都不是真的快。
夏悠悠掛了電話,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往回翻。
過去的照片鋪陳在眼前——春節時箏姨和媽媽并肩坐在沙發上,肩膀挨著肩膀;夏悠悠小學畢業典禮,箏姨站在媽媽側后方,手搭在她椅背上;更早的,在舊房子里,媽媽靠著箏姨的肩睡著了,箏姨沒有動,只是低頭看手里的書,陽光落在她發頂。
以前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親密。
她們一起從孤兒院長大,彼此是唯一的家人,不親近才奇怪。
可是,夏悠悠想起郭時毓說過的話。
“她們看起來很……親昵,還都姓夏?是親姐妹嗎?那你的……親生爸爸呢?”
夏悠悠慢慢放大一張照片。
箏姨攬著媽媽的肩,手指收得很緊,像是怕她會不見。
夏悠悠盯著那只手,很久很久。
藥效漸漸涌上來,眼皮沉得撐不住,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她睡著了,然后她做夢了。
夢里是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消毒水的氣味。
她推開一扇門,看見夏箏躺在病床上,臉上蓋著氧氣面罩,胸口微微起伏,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聲。
然后——滴——滴——滴——
——滴————————
那條波紋拉直了。
夏悠悠撲過去,握住那只冰涼的手,喊她的名字,喊箏姨,喊了很多遍。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她哭不出聲,喉嚨像被堵住了,只有眼淚一直流,一直流,流進耳朵里,淹沒了儀器的蜂鳴。
恍惚中,有人輕輕覆上她的眼角。
指腹溫熱,帶著薄繭,動作很輕很慢,還很溫柔。
太熟悉了。
那股氣息攏過來——柑橘與薄荷,被體溫蒸騰出干凈的皂感,后調是雪松木質的沉靜。
像夏日暴雨后的第一口呼吸。
是榕樹下,少年接住她時,她嗅到的味道。
夏悠悠沒有睜眼,只是循著那溫度,朝那具寬厚的胸膛蜷縮。
后背貼上他的前胸,熟悉的弧度,熟悉的熱度。
睡前她明明鎖了門。
可是……
既然是夢,就無所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