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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在昏暗的房間里兀自亮起,幽藍的光映著郭時毓輪廓分明的側臉。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母親」。
他盯著那兩個字,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一瞬,終究按下。
“媽。”
郭時毓還沒組織好語言,她下一句話已經抵達:“有什么事情,比公司重要?明早還有跨部門協同會議,關系到下一季度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營收預期。”
比公司還重要……他思索起這個問題。
郭時毓眼前,不受控地閃過很多畫面——夏悠悠仰著暈紅的小臉,眼波橫流地取笑他“色中餓鬼”;是她蜷在副駕駛座,用沙啞疲憊的氣音說他“好啰嗦”;最后死死定格的,是她從唐德時代大樓踉蹌走出時,那張被淚水徹底洗過、蒼白破碎到仿佛一觸即潰的臉。
心口某處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嗓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對著母親袒露軟肋般的坦誠:“悠悠今天……狀態很不好,我走不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郭時毓能想象母親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和那雙銳利眼眸中快速閃過的評估與考量。
他握緊了手機,金屬邊框硌著掌心:“她,和公司,都重要。”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沉默被拉得更長,長得令人窒息。
鄒慕云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卻比剛才更淡:“我給你兩天時間,后天,15:00整,我要在辦公室見到你。”
郭時毓下頜線繃緊,低聲回應:“知道了。”
他停了一瞬,補充:“謝謝媽。”
.
夏悠悠陷在蓬軟的空調被里,渾身骨頭像被拆散又重新組裝過,每一處關節都泛著隱秘的酸軟。昨日那場疾風驟雨般的情事耗盡了她所有力氣,睡意沉得像墜入深海,連尖銳的鬧鐘也成了遙遠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溫熱的氣息裹挾著晨起的沙啞,貼上她敏感的耳廓:“再睡下去,太陽都要下山了。”
她皺起眉,抬手——
“啪!”
清脆的摑掌聲在晨寂中炸開,回聲清晰得駭人。
“唐柏然……你滾遠點……”
她含糊嘟囔,翻身把臉埋進枕頭,烏發海藻般鋪滿白皙的肩頸。
郭時毓僵在原地。
他直接掀開被子鉆進去,溫熱的胸膛貼上她微涼的后背,腿彎嵌進她的腿窩,右手勾住她纖細的腰肢。
“寶貝兒,再睡,我就用雞巴把你操醒。”
睡夢中的人似乎被這過分的貼近與威脅驚擾,不情不愿地撐開了眼眸。
看清眼前的人是郭時毓的時候,她臉上裂開一絲牽強的笑:“醒了醒了!你的臉……還好嗎?”
她打唐柏然的時候可是絲毫不手軟的。
“你說呢?”郭時毓磨了磨牙。
夏悠悠急急忙忙地爬到床的另一邊:“餓了吧,我給你做早餐,講真,我的廚藝還蠻不錯的。”
一小時后,廚房彌漫著微妙的焦香與咖啡的苦澀。
郭時毓慢慢地咀嚼了她親手做的培根煎蛋叁明治,迎著她滿懷期待的目光,終于裝不下去了,快速的喝了一口手沖咖啡。
“忘了說。”夏悠悠眨眨眼,“我的廚藝,也就只比我媽媽好那么……一丁點。”
郭時毓頓住。
良久,他緩緩道:“那你能平安長大,真不容易。”
最終早餐以一份及時送達的外賣黯然收場。
午后,他們騎車至郊外。
山溪清澈見底,郭時毓竟真從背包里變出簡易釣具,他挽起褲腿站在溪石上,側影專注。不過個把小時,真釣上幾尾銀鱗閃爍的溪石斑。
傍晚的露天廚房里,夏悠悠托著腮,看著他熟練地刮鱗去臟,將魚肉煎得兩面金黃,香氣四溢。
“想不到……”她忍不住揶揄,眼底卻有光,“郭少您還有這樣的手藝活兒。”
他將潔白細嫩的魚肉仔細夾到她盤中,聲音平淡:“做飯是我……為數不多能完全掌控的減壓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