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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嘉森最近睡眠質量很差,處于恢復期的腿會在夜里泛癢,癢得他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睡著了朦朧中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鬼壓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在他耳邊惡魔低語:“嘉森嘉森嘉森嘉森嘉森。”
什么玩意兒?
席嘉森掙扎著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闖進一張被黑發遮蓋的臉。她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嗨,晚上好啊。”
席嘉森大腦宕機幾秒,驚呼還未出口,林椏就提前預判到他的反應,捂住他的嘴,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別出聲。”
林椏的臉逐漸清晰,席嘉森被她捂著嘴艱難呼吸著,被驚醒帶來的心悸使他恍惚回到在學校第一次遇見林椏的那個下午。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見席嘉森驚恐的面色平靜下來,林椏放下手。
罪魁禍首渾然不覺自己的荒謬,她穿著睡衣,披頭散發,光著腳不知從哪個墻頭爬上來的。席嘉森坐起身手腳并用往后挪,拉開和林椏的距離,正想問她是怎么過來的,一回頭看到大敞的窗戶。
林椏指向身后,頗有些得意:“從隔壁爬過來的,沒想到吧,我可是軍校生。”
席嘉森一時無言,他有些分不清這是做夢還是現實了。
在“你來做什么”與“你瘋了”之間,他拽住被子,一張嘴磕巴了下:“你、下去。”
什么嘛,竟然沒有驚艷于她靈活如壁虎一般的身手嗎?
林椏失望地從席嘉森床上下去,發現他用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實,遮住胸口,頭發凌亂。和席曜有五分相似的眼瞪得圓溜,正緊張地看著自己。
“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墻面的電子鐘正好跳到一點整,席嘉森的閣樓和林椏記憶中自己的閣樓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月色皎皎,光線好到不用開燈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少年beta的神情變化。
干燥的空氣中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信息素,只有林椏身上散發出的洗發水與睡衣上的香氣。這使席嘉森的神經放松下來,身體卻依然下意識緊繃。
“來找你計劃我逃跑的事啊。”林椏理直氣壯。
“他們白天不讓我找你就只有晚上能來見你了,你的腿好了嗎?還會痛嗎?”
她順口關心了下席嘉森,這樣的話對她而言就像是喝水吃飯那么平凡。
但就是觸發到了席嘉森的底層代碼,他條件反射地逞強:“早就好了,根本就不疼。”
林椏眼睛一下亮起來:“那你最近有什么能出去的機會嗎?”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周密的計劃,無非就是跟著席嘉森一起出去半途跑路,席嘉森的眼神明顯多了無語。
林椏不服氣,竟敢看不起她,她和席嘉森這兩個沒用的beta也只能合并同類項而已。
“你的腿好了,該能去學校了吧?上學的時候可以把我帶上。”
席嘉森面無表情:“我休學了。”
“什么?!”林椏震撼:“他也給你辦休學了嗎?”
她有些崩潰地抱住腦袋,這什么人啊,怎么到處給人辦休學?!
難道真就被關在席家逃不掉了嗎?
提安那邊她到現在都還沒聯系上呢,也不知道霍奇那個賤人死沒死,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林椏抓著頭發,急躁起來,席家安逸的生活會讓她變成溫水里的青蛙。她每天都在“算了這樣也挺好”和“不行啊不能這樣下去”之間搖擺不定。
她試著主動激怒席曜,但對方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叛逆的青春期妹妹,換句話說他甚至在享受林椏故意的試探與任性,時不時發出感嘆:“你要是omega就好了。”
林椏反問他:“然后被標記是嗎?”
他笑意掛在唇邊:“難道不好嗎?我沒有標記過任何人,也沒和任何人做過,從身到心可都干凈得不得了。”
不知為什么,他推銷起了自己。
青年alpha的絲質襯衫下掛著條金鏈鴿血紅寶石,自然垂下的黑發落在俊俏的眉眼間,他對自己的身形外貌有著極高的要求,貼合身體的腰封勾著緊窄的曲線,自滿得意的姿態真的讓他變成展柜里陳列的精美商品似的。
這讓林椏有點惡心。
“不滿意嗎?”席曜一根手指勾著脖子上的項鏈,閃閃發光的極細金鏈條使他的脖子更加修長,他立刻否定:“絕不可能。
“我可是alpha中的上等貨色。”顯然,這人對自己認知清醒。
林椏更惡心了。
她由衷告訴席曜:“感謝你讓我知道了beta是多么好的性別。”
從未如此像現在一樣慶幸過,席曜笑了聲,伸手去摸林椏的頭,他半開玩笑道:
“別高興得這么早嘛,beta二次分化的先例也不是沒有過。”
林椏學著他的語氣否定:“絕不可能。”
無知的alpha。
她可是異世界來的,是和這個世界有著生殖隔離的存在。
席曜沒說話,只是自那之后比之前更忙了,往席家運送的貨物一批又一批。
隱秘地散發著屬于omega的氣息。
“我以為你會放棄離開的想法。”見林椏破防沉思,席嘉森冷不丁道。
林椏愣了下:“為什么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