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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灑進屋內,時針堪堪蹭過四點。
付文麗揉著惺忪睡眼醒來,視線穿過朦朧的光影,落定在書桌前執筆疾書的身影上。
她赤著腳踩過微涼的地面,悄無聲息地走過去,雙腿一彎便跨坐在季輕言的腿上,雙臂熟練地環住她的脖頸,腦袋埋進頸窩,像只尋到暖巢的貓。
“你在干嘛?”
悶悶的聲音從頸間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被溫軟的身子這么一纏,季輕言手里的筆再也落不下去,她順勢擱下筆,雙臂收緊將人圈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笑。
“在和我的付付抱抱”
“嗯……抱緊點,冷”
付文麗往她懷里又鉆了鉆,溫熱的吐息拂過頸側的肌膚,惹來一陣細密的癢。
她像個小小的暖爐,熨帖得季輕言整顆心都軟了,季輕言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后背,低頭在她柔軟的發頂蹭了蹭,鼻尖全是她發間淡淡的馨香。
兩人靜靜相擁了半晌,付文麗突然仰起頭,季輕言猝不及防,下巴結結實實撞在了她的額頭上。
“好熱好熱!受不了了!”
付文麗嚷嚷著,目光掃過季輕言皺著眉揉下巴的模樣,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闖了禍,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歉意。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讓它不痛了?”
季輕言故作慍怒地挑眉,手指探到她的腰側輕輕撓了一下,付文麗怕癢,忙不迭捉住她的手,還得寸進尺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別生氣嘛,我有個超管用的辦法”
季輕言挑了挑眉,索性任由她擺布,倒要看看這個小機靈鬼又想出什么花樣。
下一秒,付文麗微微俯身,柔軟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輕輕一點,像蝴蝶掠過花瓣,一觸即分,緊接著,她高舉雙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唰!痛痛飛走啦!”
季輕言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真恨不得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念頭,竟把哄小孩的招數用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樣?還疼不疼了?”
付文麗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季輕言忍著笑,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
“好像……確實不疼了”
這話顯然取悅了付文麗,她要是有條尾巴,此刻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她得意地揚著下巴。
“看吧,我的辦法就是管用!”
看著眼前這個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季輕言心里那點癢意又涌了上來,她勾了勾唇角,聲音里帶著幾分蠱惑。
“可是……我好像還有點疼,付付能不能再治一下?”
付文麗想也沒想,立刻點頭:“來吧!”
話音未落,季輕言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與唇瓣的輕貼,柔軟的觸感讓人心尖一顫。
很快,季輕言的舌尖輕輕抵開她的唇縫,帶著溫柔的侵略性,一點點探入她的口腔,付文麗下意識地顫了顫,隨即放松了牙關,季輕言的舌尖探入,一步一步的撬開齒縫深入口腔,勾起她的舌,引領它在自己的口腔內探索,兩舌緩緩交纏在口腔內共舞,唇齒相依間,呼吸漸漸交織在一起,纏綿悱惻。
不知過了多久,吻才緩緩結束。
付文麗軟軟地伏在她的肩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緋紅,聲音里帶著一絲嬌嗔的控訴。
“壞蛋……你又欺負我”
季輕言輕笑一聲,指尖拂過她汗濕的鬢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明明是你自己答應的,而且……你也沒拒絕啊”
付文麗哼哼唧唧地往她懷里蹭了蹭,沒再反駁。
窗外的暮色愈發濃了,房間里只余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兩人依舊維持著最初的姿勢,相擁著,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溫柔,永遠定格。
“怎么樣?餓不餓?”
“你當我是豬啊?吃飽了睡,睡飽了就吃”
季輕言沒反駁,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殘留的溫度,話鋒一轉。
“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聽到“出去”兩個字,付文麗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
“走!必須走!我再待在你這宿舍,都要發霉長毛了!”
中午才出去過,這才多久,就喊著要發霉……季輕言的心尖輕輕沉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細細密密地扎了一下,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涼了幾分。
付文麗后知后覺察覺到氣氛不對,她瞅了瞅季輕言抿緊的唇角,連忙補救似的摸了摸肚子,語氣軟了下來。
“順便……順便買點吃的嘛,我剛好有點餓了”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季輕言心里那點澀意又散了,她伸手將人從腿上抱下來,指了指對面床的衣柜。
“那里是我的衣柜,你挑件能穿的”
話音落,她轉身進了洗手間,沒再看付文麗一眼。
付文麗愣了愣,剛才還纏纏綿綿恨不得黏在一起,怎么轉眼就冷冰冰的?不過這點疑惑很快就被“出門”的喜悅沖得煙消云散。
她蹦到衣柜前,拉開門一陣翻找,嘴里還念念有詞。
“這件太丑,這件太素,這件穿上去跟老太太似的……”
挑來揀去,終于翻出一件白色短T恤和一條牛仔褲,她對著鏡子把褲腳折了又折,直到長度剛好露出腳踝,才滿意地套上。
這時季輕言也從洗手間出來了,付文麗立刻跳到她面前,原地轉了個圈,裙擺似的T恤衣角跟著晃了晃。
“鏘鏘!好不好看?”
季輕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簡單的衣服襯得她皮膚白皙,眉眼靈動,像只鮮活的小鹿,她彎了彎唇角,聲音輕軟。
“嗯,很好看,很適合你”
“算你有眼光!”付文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溜煙跑進了洗手間。
床上堆著她挑剩下的衣服,季輕言一件件拾起,細細迭好放回衣柜,最后指尖落在那件被換下的睡衣上。
她伸手拿起,布料柔軟,還殘留著付文麗身上淡淡的馨香,像陽光曬過的味道。
付文麗從洗手間出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睡衣上那些曖昧的痕跡瞬間在腦海里炸開,她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搶過睡衣背在身后,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會自己洗的!”
季輕言回過神,指尖還殘留著布料的觸感,她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人,恍惚間竟與多年前那個紅著臉的少女重迭——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放學午后,付文麗把她叫到教學樓背后,那里偏僻安靜,是全校公認的告白圣地。
季輕言當時還琢磨著,這丫頭莫不是喜歡上哪個男生了?要拉著自己來當助攻?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還需要自己這個電燈泡壯膽?
她揣著滿肚子疑惑走過去,等了半天也沒見旁人的影子,正準備拍拍裙子走人,付文麗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只有她一個人。
“怎么?喜歡的人沒來?”季輕言挑眉打趣。
“來……來了”付文麗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在哪呢?我等半天了,人影都沒見著”
“她……她就在這里”
“嗷,藏什么呀,交出來見見”
付文麗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到她面前,然后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掌心燙得驚人,像揣了個小火爐,燙得季輕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我說的人是你”
付文麗緩緩抬起頭,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透著粉色,像是撲了厚厚的胭脂,艷得不像話。
“對!我喜歡的人是你!”
她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說完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大概算是情書吧。
季輕言沒仔細看,只記得后來,那封信被她用來做了件荒唐事,再然后,就被銷毀了。
她記得付文麗當時緊張得攥著她的手直冒汗,眼睛里亮閃閃的,全是期待。
也記得自己最終的答復——是拒絕。
至于理由,她已經模糊了,只清晰地記得,聽到答案的那一刻,付文麗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一張沒有生氣的紙,連唇色都褪得干干凈凈。
自己當時,是那么絕情嗎?
季輕言的思緒陷在回憶里,久久回不過神。
“喂!我們怎么出去啊?偷偷溜出去嗎?”
付文麗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季輕言才猛地驚醒,原來自己竟失神了這么久。
“不用那么麻煩,填張表,在門禁之前回來就行”她定了定神,輕聲道。
付文麗立刻點頭,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拖著她往外走。
“拉我做什么,我自己能走”季輕言無奈道。
“屁!從宿舍到現在,你跟個小朋友似的,拉一下走一下,還好意思說!”
付文麗回頭瞪她一眼,語氣里滿是理直氣壯。
季輕言尷尬地撓了撓臉,眼底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填好外出表,門衛大爺拉開鐵門,嗓門洪亮地叮囑。
“記得門禁時間前回來!”
“知道啦,謝謝大爺!”
兩人異口同聲應著,腳步輕快地踏出了校門。
一腳踏入校外的天地,付文麗像是掙脫了束縛的小鳥,眼睛亮得驚人,東張西望的模樣,仿佛真有十來年沒見過外頭的光景。
走著走著,她忽然定在原地,目光黏在了不遠處的棉花糖攤販上,怎么拽都不肯挪步,扯著季輕言的袖子軟磨硬泡。
“我要那個!我要吃棉花糖!”
季輕言本想逗逗她,故意板著臉搖頭,哪成想這人半點面子不給,直接往攤販旁的臺階上一坐,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嚷嚷。
“我就要吃棉花糖!”
那架勢,活脫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路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過來,季輕言的臉頰一陣發燙,又窘又無奈,只能嘆著氣掏錢,給她買了一支最大的草莓味棉花糖。
付文麗立馬破涕為笑,捧著棉花糖跟在她身邊,小口小口撕著往嘴里塞,甜滋滋的味道漫開來,連眉眼都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