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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的“失蹤”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瀾。她性格獨立,偶爾會獨自外出寫生或短途旅行,家人朋友習慣了她的神出鬼沒。但當她連續(xù)兩天沒來上課,手機完全關(guān)機,連最親密的朋友都聯(lián)系不上時,不安開始蔓延。
宋妤是第一個將鹿溪的失蹤與江述聯(lián)系起來的。那天她提出離開后,江述暴怒離去,隨后幾天異?!捌届o”,甚至不再緊盯她,只是偶爾投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審視的目光。這種反常讓宋妤更加恐懼。她嘗試偷偷聯(lián)系鹿溪,卻始終得不到回復。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終于,在鹿溪失蹤的第三天晚上,江述外出尋找靈感,宋妤在他慣常藏備用鑰匙的花盆底下,摸到了另一把陌生的鑰匙。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江述有時會提及的、他在城郊廢棄工廠區(qū)租下的一個“秘密創(chuàng)作空間”,說那里“安靜,適合處理一些特別的‘材料’”。
極度的恐懼驅(qū)使下,宋妤偷拿了鑰匙,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地址,在夜色中找到了那片荒涼的廠區(qū)。其中一個倉庫亮著微弱的、搖曳的光,像是燭火。她顫抖著用鑰匙打開生銹的側(cè)門,一股混合著霉味、顏料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倉庫內(nèi)部空曠,中央點著幾支蠟燭,光線昏暗搖曳。然后,宋妤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鹿溪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頭發(fā)凌亂,臉上有明顯淤青,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痛苦、恐懼和虛脫。她的外套被剝掉,只穿著單薄的內(nèi)衫,手臂和小腿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鞭痕、燙傷,還有用尖銳物體劃出的、歪歪扭扭的污言穢語。
江述的“作品”。他正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把美工刀,對著燭光端詳,眼神狂熱而空洞,嘴里喃喃著:“……不聽話的雜質(zhì)……必須清除……”
“鹿溪!”宋妤失聲尖叫,沖了過去。
鹿溪看到她,眼中爆發(fā)出強烈的求救信號,身體劇烈掙扎起來。
江述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宋妤,臉上的狂亂瞬間被更深的暴怒取代:“你怎么找到這里的?!誰讓你來的?!”他丟下美工刀,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宋妤的頭發(fā),“你想救她?你竟然想救這個破壞我們感情的賤人?!”
頭皮傳來劇痛,但宋妤此刻顧不上了。她看到鹿溪的慘狀,看到江述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巨大的憤怒和勇氣壓倒了一切?!胺砰_她!江述你瘋了!你這是犯罪!”
“犯罪?”江述嗤笑,用力將她甩到一邊,宋妤踉蹌著跌坐在地,“我在凈化!她在污染你,我在清除污染!為了我們純粹的世界,做什么都是對的!”
他轉(zhuǎn)身又走向鹿溪,撿起地上的美工刀,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凹热荒銇砹耍埠谩屇阌H眼看看,背叛者、干擾者的下場。這樣,你才會永遠記住,該忠于誰?!?
眼看刀鋒就要落下,宋妤肝膽俱裂,連滾爬爬地撲到自己掉落的背包邊,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報警,而是那個她曾狠心推開、卻在此刻成為唯一救命稻草的名字——陸霰。
電話幾乎是秒接。
“小妤?”陸霰的聲音帶著焦急,他一直在擔心鹿溪失蹤的事,也隱約覺得與江述有關(guān)。
“陸霰!救我!救鹿溪!”宋妤對著手機哭喊,語無倫次,“在城西老紡織廠三號倉庫!江述他……他要殺了鹿溪!快……”
她話沒說完,手機被一只冰冷的手打飛出去,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
江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已完全瘋狂:“打電話求救?叫了誰?那個陰魂不散的陸霰?”他獰笑起來,“很好,都來齊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不再理會奄奄一息的鹿溪,轉(zhuǎn)而走向宋妤。宋妤嚇得連連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墻壁。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猛地撞開,陸霰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他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看到倉庫內(nèi)的景象,尤其是鹿溪的慘狀和江述手中的刀,目眥欲裂。
“江述!放開她們!”
江述看到陸霰,不驚反笑,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殘忍的光芒:“你終于來了,護花使者。”他晃了晃手中的美工刀,“正好,讓我們做個了斷??纯词钦l,才配擁有她?!?
兩個男人如同被激怒的野獸,瞬間扭打在一起。陸霰心中充滿怒火和救人的急切,出手毫不留情;而江述則帶著一種偏執(zhí)瘋狂的勁頭,加上手中有刀,雖然技巧不如陸霰,卻格外兇狠危險。
美工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危險的弧線,陸霰躲閃間,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涌出。但他趁機抓住了江述持刀的手腕,兩人在地上激烈翻滾、角力。
“小妤!快解開鹿溪!跑!”陸霰一邊奮力壓制江述,一邊對嚇呆的宋妤大吼。
宋妤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跑到鹿溪身邊,手抖得幾乎解不開繩子。
江述見宋妤要去救鹿溪,更加狂躁,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陸霰一些,持刀的手胡亂揮刺。陸霰險險避開,額頭被刀鋒擦過,血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不要打了!求求你們不要打了!”宋妤看著兩人血肉模糊的纏斗,看著陸霰身上的傷口,心痛如絞,也恐懼到了極點。她沖上去,試圖拉開他們。
“滾開!”殺紅眼的江述看也不看,反手用力一推。
宋妤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腹部,整個人向后飛跌出去,后腦重重磕在廢棄的鐵架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