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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速趨于平穩且路況也不再顛簸時,賴香珺開口,嗓子因為高度的緊張而有些啞。她強壓下翻涌的恐懼,但聲音還是帶著一絲生理性的顫抖:“我...我想去個衛生間可以嗎?”
車內沒人應她。
賴香珺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但她不能放棄。她提高了些許音量,帶著點兒哀求的意味,重復道:“我真的...真的需要去一下,我喝了太多水。”
女人不耐的聲音傳來:“賴小姐,我勸你最好安分點。”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她突然被解開了眼罩。
賴香珺果然沒猜錯,這里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山色,山清水秀,幾棟仿古的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著。
但原諒她的旅行都劃定在十分廣闊的天地里,對于潤城周邊的景點可以稱得上一無所知。
為了不讓自己被用力推搡著上前而磕著碰著,賴香珺非常順從地往里走。
穿過一道爬滿藤蔓的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清幽雅致的小院。
隱于山坳深處,巧妙地避開了前山的喧囂與熱鬧。
她還是想不到誰會費盡心思把她帶來這里,只呆呆跟著,直到進入房間,又被人盯著無緣故等了好一會兒。
有人推門而入,她看到了紀淮。
賴香珺下意識先叫他:“紀淮...哥。”
他人要比前些日子賴香珺看到的消瘦,金絲眼鏡下的雙眼也更加陰鷙。身上西裝依舊裁剪得體,包裹著過于清癯的身形,卻無端透著股冷意。
那冷意在賴香珺主動喚他名姓后散了些。
“好久不見,小珺。”
她這次沒吭聲,環顧了一下四周,房子不算簡陋,可約莫也是不經常使用,透著股侘寂風。
沒有床,連桌椅都少得可憐,整體是灰調的清水泥,他身后的那面墻是掛著幅禪意的肌理油畫,襯得紀淮整個人更加陰惻。
“你讓人把我帶到這里來,有什么事嗎?”
紀淮笑了笑,沒回答,卻是讓她坐。
“餓不餓?”
她雙手放在藤編的椅子上,搖了搖頭。
“是因為...鐘煜嗎?”
賴香珺話音剛落,紀淮就不贊同地嘖了一聲,“小珺,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鐘煜沒教你嗎?”
她聽到這話,原本都沒那么害怕的心瞬間開始翻涌,眼睛也開始發酸。
他告訴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生氣了就叫他吵架,不爽了就把他的錢亂花一通,開心了要和他分享,愛他的時候要叫老公。
鐘煜才不會約束她要沉住氣。
“他又不愛我,和我說這些干嘛?”賴香珺看似低落實則心虛地低下頭。
紀淮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不愛你?小珺,不愛你會把他母親的股份轉到你名下?”
“啊?”賴香珺遲鈍地消化他這句話,可翻遍記憶,鐘煜似乎從來沒告訴過她。
“呵!”紀淮譏笑一聲,“原以為我這弟弟游戲人間,沒想到倒是個真情種。”
“為了你竟然愿意接手集團,”紀淮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如此大張旗鼓,刻意打我的臉么,那之前為什么又口口聲聲說絕對不會回來?”
賴香珺怔怔地搖了搖頭,“不是的...鐘煜他從來都沒有...”
“沒有什么?!”
“給人希望,又親自掐滅的感覺,鐘煜玩的真是爐火純青。”
她看著眼前人偏執的臉,決心不再爭辯什么。可他也不想一想,就算鐘煜不接手集團,難道鐘老爺子就會看好他嗎?
這個道理連她都懂,就像,賴宏碩怎么也不會讓她插手賴家的產業一樣。
“小珺,”紀淮陰惻惻地叫她名字,“我們來玩個游戲怎么樣?”
“唉,別這樣的眼神看我,”紀淮突然上前,“你這么漂亮,又可憐兮兮地瞧著我,我很難不確保自己不生什么歪心思...”
“雖然我對鐘煜的女人沒什么興趣,但是能看到他發瘋的話,也不是不行。”
賴香珺捏住藤椅上的指節發青,聽到紀淮這話,幾乎是本能地惡心。
紀淮看到她的反應,哈哈大笑,末了,又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說,鐘煜要是知道賴宏碩間接害死了他母親,會是什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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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總,夫人上面最后一通電話是...祝先生打來的。”
助理戰戰兢兢地看著鐘煜臉色,二十分鐘前,鐘煜接到了談薇的電話,她很冷靜,告訴鐘煜賴香珺不見了,隨后發來了地址和賴香珺被摔壞了屏幕的手機。
下午茶聚會的別墅此刻已被嚴密控制,所有參與人員被勒令原地等候,不得離開。鐘煜和談薇將賴香珺下午的每一個足跡、每一句閑談都逼問了出來。
她吃了什么小吃、在哪個位置拍了照片、聽了哪些八卦...又抱了誰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