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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利笑呵呵道:“再看看。盯著的,又不只咱們。”
趙泗笑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懂,懂?!?
……
原曄和原瓔慈現(xiàn)在所住的房子是官府給流放之人的安置房,很破舊很小,總共就兩間屋子。
陸珂現(xiàn)在占了一間,便只剩下原瓔慈的屋子可供兩人說話。
兩個人一進去,原瓔慈招呼才七歲的妹妹原窈月,“小滿,你去將窗戶關(guān)上?!?
小滿是原窈月的小名。
原窈月將小窗緊閉嚴實。原瓔慈這才將陸珂的事情詳細道來。
說完,原瓔慈抿了抿唇,眉間浮上郁色:“皇上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居然會下這樣一道圣旨。大哥,你說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問題?陸家也很奇怪,居然真的就這么同意,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了咱們這里受苦。”
屋內(nèi)燭火昏暗。
原曄站在半明半暗之間,目光深邃,細思片刻后道:“暫不論皇上是何想法。如陸中丞這樣趨炎附勢,膽小如鼠的小人,是沒有膽量違命抗旨的。”
原瓔慈:“那送親的丫鬟和侍衛(wèi),將人送到之后就立刻離開了,仿佛咱們這里是什么虎狼之地。那這么來看,陸家無義,陸珂是棄子?”
原曄:“還不能完全下定論。太子自刎于殿前,以示清白。皇上對太子謀反一事起了疑心,而后不久,太子府突發(fā)大火,太子妃葬身火海,小皇孫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皇上對虞貴妃和三皇子產(chǎn)生了嫌隙,下令讓人尋回小皇孫,頗有越過兒子讓小皇孫繼位太子的傾向。咱們原家就算再落魄,曾經(jīng)也是太子母家親人,難保三皇子那邊不會懷疑我們還留有什么后手,與小皇孫失蹤有關(guān)?!?
原瓔慈譏諷地呵了一聲:“咱們原家都被連根拔了,哪來的后手?”
她眼底迸發(fā)出強烈的恨意,“人死了,皇上開始懷疑起事情真相了,有什么意義?能讓我爹,我娘,我阿姐,還有太子哥哥活過來嗎?還有陸家,當初我沐陽王府風光時,何等親昵諂媚,一朝落魄,麻溜地就跟我們劃清了界線,生怕被連累上?!?
原瓔慈不喜歡陸家,不喜歡陸家的任何一個人。
原窈月感受到原瓔慈的痛苦,伸出小手,抱住了原瓔慈:“姐姐,別難過,小滿和你一起,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于天下的?!?
原瓔慈將眼淚憋回去,點了點頭,抱住了原窈月。
燭火將油燈上面一層燒了,燈芯搖晃兩下,歪了歪,原本站在半明半暗之間的原曄徹底被陰影籠罩。
原曄道:“不管陸珂的目的是什么,咱們暫且先順著她,靜觀其變?!?
原瓔慈點頭:“嗯?!?
兩邊將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互通后,原曄從房間出來。
他對新娘子沒興趣,便也不著急,先去拿了涼水,用帕子擦去一身的疲憊和灰塵。
秋日的涼水很冰,也能讓他從一日的疲憊中保持頭腦清醒。
醒神后,原曄走向自己的房間。
第3章 唯有彼此
◎夫君,我冷。◎
聽到房門口的腳步聲,陸珂立刻坐直身子。
原曄的房間沒有燈,好在窗戶有月光透進來,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不一會兒,陸珂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油燈照亮了小小的一片。
房間內(nèi)安靜至極,陸珂聽見自己的呼吸越發(fā)急促。
這是緊張的表現(xiàn)。
原曄一直沒說話,陸珂實在是憋悶不住,無法跟他比定力了,于是開口道:“可是原曄,原公子?”
油燈被放在凳子上,原曄拱手彎腰對陸珂行了個禮,語氣誠懇,“陸小姐,抱歉,連累你了?!?
一聽這話,陸珂就感覺不對,她攥緊袖口,“原公子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原曄站在陸珂面前,陸珂頭頂戴著紅蓋頭,什么都看不見,只模模糊糊感覺有一片影子投了過來,然后她聽見他說:“陸小姐,原家流放至此,家中財物全部充公,實在潦倒。實*不相瞞,如今一日三餐也只得一餐,連吃飯都困難。
家中唯一的值錢的東西,便是前院借錢買來的兩頭小豬。待到年關(guān)將這兩頭小豬養(yǎng)大賣掉,還了債,興許剩下的錢能買點過年的糧食。若是陸小姐不愿意,原某可修書一封,放陸小姐離開。至于抗旨之罪。原某愿一力承擔。”
陸珂將袖口抓得更緊,掌心沁出了薄汗。
原曄不愿意娶她。
陸珂能理解,但是她必須完婚。
先不說她十二萬分地不愿意回陸家那個金牢籠,就說原主的親生母親還在陸家,她若是回去了,陸夫人和陸大人都不會放過她們的。
但這些顧慮,陸珂沒法明說,于是陸珂低下頭,輕車熟路地壓著嗓子,發(fā)出楚楚可憐又委屈的聲音:“原公子可是因為當初定親的是我的嫡姐,而覺得我不配?”
原曄:“非也,陸小姐切莫誤會。原某是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是自己一人的命運,沒有必要平添一人遭受此難?!?
“是嗎?”陸珂聲音幽幽,似乎十分傷心難過,甚至還壓抑地抽泣了一聲。
這小小的抽泣聲在安靜的小屋里格外明顯。
她吸了吸鼻子,指摘道:“你就是嫌棄我?!?
原曄上前一步,又后退兩步,似一個儒雅書生被攪亂了心神一般,連連行禮,無可奈何道:“原某真的沒有?!?
陸珂:“那你為何寧肯冒著抗旨的風險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