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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曄:“我……”
熟讀四書五經,往來鴻儒,一言一行,嚴守禮教的儒生如何受得這般嬌嬌兒的撒嬌與冤枉?
原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卻給人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嚴守禮教的儒生。
他語氣慌亂:“原某上面所說,皆發自肺腑。”
陸珂又吸了吸鼻子:“那你是愿意娶我,只是怕我吃苦?”
原曄皺眉,“原某的意思是……”
陸珂知道原曄仍然想要退婚,立刻截斷他的話:“如果只是如此,原公子,沒關系。”
原曄抿唇沒有說話。
陸珂斗志滿滿:“原公子,沒關系,我會養豬。”
動醫專業研究生,相當對口。
原曄繼續沉默著。
陸珂不知他何意,又補充了一句:“……也能養你。”
原曄:“……”
這會兒原曄也聽明白了,陸家小姐是算著糾纏,將話趕到她想要的結果。
原曄垂眸扯動嘴角,開門見山道:“陸小姐乃大家閨秀,千金之軀,在京中錦衣玉食,不曾受過風霜之苦。如今卻一意糾纏于原某一個落魄之人,執著留在這苦寒之地,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若是果真有難處,可說出來,不論為何,原某愿意成全小姐。”
陸珂抿唇。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她剛穿越那陣子,被關在陸家快憋瘋了,爬墻逃跑被發現,小腿挨了十板子,長姐問她怎么總想往外跑,她說想要自由,長姐說她在說胡話。
長姐已經是對她很好很好的人了,但是依然說她是說胡話,堅持要她說實話,問她是不是在外面遇見了心動的人,所以總想往外跑。
陸珂抬頭,想看一看原曄到底長什么樣子,可是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厚重,燈火弱小,她什么都看不見。
陸珂糾結再三說道:“原公子,既然你坦然發問,我也不瞞你。皇上下旨,讓原陸兩家完婚。母親不愿長姐受苦,故而用我娘的性命要挾,讓我替長姐出嫁。若是這婚事不成,我娘活不了。”
原曄將信將疑,但語氣誠懇,仿佛全身心相信陸珂的說辭:“陸小姐也是一個可憐人。”
陸珂:“不過,我嫁于公子,并不完全是被母親逼迫。”
陰影處,原曄微微挑眉,語氣依然溫和:“還有別的原因?”
陸珂:“我心悅公子。”
既然自由二字不可信,那她就找個別的理由賴在這男女皆可出門做生意,民風彪悍的琿陽吧。
陸珂說完,空氣陡然安靜,十分尷尬。
陸珂受不得這尷尬,急忙往懷里掏,一邊將香囊雙手捧出一邊說道:“原公子才學天下無雙,所著詩文更是當世無雙。我……久聞郎君詩文,所以做了這個香……啊——”
陸珂話還沒說完,蓋頭忽然被猛地一把掀開,她驚嚇出聲。
燭火搖曳,燈影婆娑。
她因為驚嚇,身子后仰,弱弱地縮著脖子,一雙水潤眼眸通紅,如受驚的小鹿。
原曄站在陸珂面前,很近很近。
他薄唇緊抿,眉頭皺成一座山,目光死死地扣在她身上。
高大頎長的影子覆蓋在陸珂身上將她完整地包圍起來,讓陸珂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雙手捧著香囊,一動不敢動,只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問,為什么不等她說完,突然掀開她的蓋頭。
兩人相視許久,原曄抬手,拿起香囊,放在鼻尖:“這香味是地榆和甘松?”
陸珂坐直身體,深呼吸一口氣:“是。”
原曄:“很少有人會用這兩種草藥做香囊。”
陸珂咬唇:“我有一些緣由,所以佩戴的香囊皆有這兩味藥材。”
原曄摸索著香囊上粗糙的針腳:“是何緣由?”
陸珂欲言又止,雙眸垂下,面色發紅:“女子每月小日子止痛。”
聞言,原曄愣了一瞬,背過身去,似乎是覺得自己唐突了,說道:“抱歉。”
陸珂抬眸,看了原曄一眼,這人剛才忽然掀開蓋頭,行為莽撞,驚了她好大一跳,這會兒又松口道歉,注重禮節,倒是挺有趣的。
陸珂笑道:“無妨。”
原曄:“香囊既然是送我的,那我便收下了。”
陸珂:“那……我可以叫你相公嗎?”
“咳。”
原曄輕咳一聲,仿佛被陸珂這孟浪行為驚到了:“似有不妥。”
陸珂:“你我已經成親,還是皇上親賜,如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