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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鹽都金貴的年代,清蒸魚水煮魚吃多了也會膩,那總只能想著法子換著花樣去吃。
魚圓就是這么來的。
把魚宰殺剖洗凈,從尾部沿背脊骨剖成兩片,去掉魚頭,劈去脊骨與肚襠,然后把魚肉洗干凈。在魚尾部用釘將魚固定在砧板上,用刀刮取魚泥放到新鮮的肉皮上,將魚泥排剁至起粘性。
然后將魚泥放到一個鋁盆里,加碗水攪開,放鹽,順同一方向攪拌至有粘性。然后再加碗水攪拌至魚泥起小泡時,靜置5~10分鐘。最后再加半碗水,繼續攪拌均勻,加入味精、姜汁水攪勻。
這個時候其實放冰箱冷藏一會兒會更好,但是沒有冰箱。沈春花感覺這天氣溫度還行,便隨便放了一會兒就進入下一步了。
找個大鍋,里面舀入半鍋冷水,用手將魚泥擠成大胡桃似的魚圓,然后再用勺子一刮,放進冷水里,中小火漸漸加熱到水開就行了。
魚圓易老易碎,鍋里的水只要保持這種似滾非滾的狀態就行了。
一整個中午,沈春花就收拾了兩條魚,做出來的魚圓數一數也才50顆,留10顆家里吃,剩下的,看看梁生娣下午還有沒有魚抓回來,有的話一起做了,通通晚上帶過去賣吧。
他們這地方,有道傳承了百年招牌菜——紹三鮮
據說始于南宋,由當地首富員外府上的家廚首創。他用稽山上放養的土豬肉做成肉圓,將本地的越雞燉湯,還把一早在鑒湖釣到的魚做成魚圓,并加入田野里新鮮采集的各類蔬菜,以及山筍、河蝦、火腿等食材用汽鍋蒸制。
宋高宗趙構品嘗后大呼“鮮哉、妙也”,在得知這道菜的食材匯聚了越州稽山、鑒水及田野之精華后,親自取名——“紹三鮮”。
當然,這都是相傳,具體歷史到底是怎樣的,只能去問宋高宗自己了。
但越州大地上的人們,的確對三鮮湯一直保持著最高的敬意。
哪怕到了四十幾年后,山珍海味都是家常便飯的年代,紅白喜事上最后一碗壓軸大菜,依然是紹三鮮,那是龍蝦鮑魚都換不來的地位。
不過現在大家還都是一窮二白的時候,吃頓肉都難,更別說加了肉丸、雞湯、火腿的三鮮了,那都是過年的大菜。
平時嘛,就用清湯魚圓過過癮吧。
【第38章第38章這日子啊~神仙都不換啊~】
梁生娣下午不負眾望的又帶回來了四條魚,主要是林書趕抱不動了。
沈春花先把中午做的魚圓加了點大頭青菜和過年的咸肉片一起放了碗清湯魚圓,又紅燒了一條最小的魚,炒了個雞蛋。
又給一家子吃的來不及說話,滿屋子就是扒飯的聲音。
今天吃的最歡樂的不是梁生娣,也不是老三林書超,反而是最小的林淑美,幾個哥哥姐姐們都吃完飯了她還不想下桌。
一顆魚圓放進她的飯碗里,用勺子搗得稀碎再拌著飯吃,既有魚肉的鮮美,又不怕有魚刺扎喉嚨,再加上一勺魚圓湯,那飯感覺都得到了升華。
15顆魚圓,她吃了整整五顆。最后還是沈春花怕給她吃壞了,停手不肯給夾了。
“媽媽……吃圓圓……”林淑美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蕩著不斷地用手指指著湯碗里的魚圓,還張嘴示意。
沈春花摸了摸她的肚子,這姑娘可不僅僅吃了5顆魚圓,這一整碗飯都沒了,已經是她平時食量的兩倍了,搖搖頭,“不行,你今天不能再吃了。咱們明天再吃吧。”
“明天,圓圓……”
“嗯,明天再給你做圓圓吃,今天先不吃了。”
小姑娘這才罷休,刺溜一下從椅子滑到了地上,翹著兩根羊角辮,一扭一扭的跑院子里去找哥哥姐姐玩了。
老四下桌的時候,梁生娣正把那條魚的魚頭里里外外的給吸溜了個遍,見大家都吃完了,又把湯碗底下剩下的那顆魚圓和湯一起干了個底朝天。
吃完摸著肚子直打飽嗝,搖頭晃腦的說道,“這日子啊~神仙都不換啊~”
今天晚上出攤賣菜的是林國慶,不用去齊發根那走一趟了,又能多睡會兒再出發了。
沈春花趕在大家睡覺前,把那三條魚刮吧刮吧的都做成了魚圓,拿了一個家里最大的鋁盆,倒上冷水,放進魚圓,然后蓋上蓋子拿給林國慶。
“嘖,這也不嚴實,等會路上會不會灑了啊?”林國慶小心翼翼的放進簍里,試著背起來走走。下一秒就被沈春花給攔住了。
“誒,不行不行,背起來肯定得倒。”
最后,沈春花翻出一根扁擔來,把魚圓盆放在籃子里掛在擔子一頭,上面在蓋上菌子筐、掛上桿秤、充電燈等雜七雜八的東西,才勉強和另一頭的筍保持了個平衡。
“一會兒就這么挑著去吧,走的時候小心著點。咱攢點錢,到時候買輛自行車或者三輪車,就什么都太平了。”
不怕東西多裝不下,也不怕走幾小時路累成狗了。
沈春花吁了口氣,用袖管擦著額頭少微微沁出的薄汗,這一整天了,愣是沒歇過。
林國慶咂吧了一下嘴,突然有點心累,前兩天他還惦記著蓋房子,今天媳婦兒又惦記上買車了,他們家這一天天夢做的。
梁生娣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自己房間里出來的,本來就是好奇他倆的動靜,這會兒聽到了沈春花說要買三輪車,忙不迭的先提醒一句,
“咱要先買雞。”
給堂屋里煩著錢愁的夫妻倆一下子給逗樂了,
“買買買,說好要給你一整只雞的,肯定得先給你買著!”
沈春花跟哄小孩子似的把梁生娣哄回去睡覺了,林國慶也回房間看孩子了,她則是提著充電燈又去蘑菇小屋里轉了一圈。
那幾個袋子啥動靜啊沒有,她也知道沒那么快,但就是想每天睡前來看看,心安。
林國慶今天一直睡到一點才醒的,還是沈春花推的他。
“哎呀呀,這一下子就睡過頭了,明天得定個鬧鐘了……”
林國慶邊穿衣服,邊小心的跨過地上睡著的幾個孩子出門去了。沈春花困得要命,翻了個身又管自己睡去,朦朧間聽見了大門口的木門吱呀兩聲,下一秒瞬間進入夢鄉。
睡了幾個小時起來再趕路,林國慶并沒有覺得比前面幾天熬夜來的清醒,反而更困了,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