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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視線有意在空中噼里啪啦,炸出一片金燦燦的火花。
康斯坦斯見好就收,她提起自己的裙擺,“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門迅速合上。
莫里亞蒂放下白瓷盤,望著眼前的殘局,他緩慢地俯身,動作像極了高原上捕獵的雪豹,白茫茫的山地里,呼嘯而來的狂風暴雪,歐洛斯什么都看不見,只有那雙絲毫不做作的、只有冷酷可言的琥珀色眼睛,緩緩向她靠攏。
“別以為你贏了。上一次在謝林福特島,是她故意讓了你。”
鼻尖都能嗅到他的潘海利根香水。歐洛斯不以為然地輕笑,“我只要我的獎品,莫里亞蒂先生。”
“我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我都會得手。這句話您是不是很熟悉?”
莫里亞蒂瞳孔微張,他盡力維持著自己冷靜的體面,“福爾摩斯小姐嘗過康妮做的餅干嗎?我建議你現在可以——”
“別犯蠢了,”歐洛斯根本不在意他鋪墊的話,她斜靠在椅子上,手掌托腮,認真地看著莫里亞蒂:“這些都是我以前教她做的。”
那你可真是個精神病。莫里亞蒂強忍著沒有說出口,但他渾身上下都完美地傳達這句潛臺詞。
他見她優雅地拿起一塊餅干,放進嘴里輕輕咀嚼,隨著她嘴角的弧度不斷加深,他懷疑福爾摩斯家族的人應該有味覺方面的基因缺陷。
糟心得很,平白無故地不想再面對她。
就在莫里亞蒂奪門而出的一瞬間,他卻聽到對方懶懶說:“既然婚禮還早,不如莫里亞蒂先生再陪我下幾局?”
他的身子機械似地走到桌前。
康斯坦斯在安娜的房間找到了斯內普。她拖著五米長的裙擺,邁出的每一步的速度都被迫下降了三分之一,都說婚禮是女人最幸福的時刻之一。但在她看來,這簡直是披著華麗外衣的另一種折磨。
斯內普背著手,站在書架前,眼神意味不明。
還沒看清他正在看什么,就看他轉過頭,望向康斯坦斯的黑色眼珠寫滿了滑稽,“怎么這么慌張,是準備好逃婚了嗎?”
他還是不死心。
“斯內普舅舅,”她的聲音充滿急切,“我必須要知道一件事。”
“你想知道什么?”斯內普似乎心情很好,難得語調末尾是上揚。
康斯坦斯的目光跟語氣一樣在發抖:“你以前是不是見過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斯內普細細咀嚼這個名字,他臉上浮現的疑惑像團迷霧,讓康斯坦斯看不清楚,“應該是在安娜的婚禮上見過一面。”
兩道目光交匯,斯內普率先別開視線:“婚禮快開始了,你該下樓了。”
康斯坦斯停頓了一下,不肯放棄:“你說安娜的方向感非常差,她第一次來找你的時候,還是有人帶路才找到了科克沃斯小鎮的蜘蛛尾巷。”
斯內普聽不出這之間的聯系,“所以呢?”
每當到了關鍵時刻,康斯坦斯就十分討厭他的身份是個巫師。否則何必這么拐彎抹角才能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據我所知,威廉姆斯的母親夏洛特小姐在去世前,就住在離科克沃斯小鎮不遠的一棟房子里。”
想起來了。斯內普當然記得那個為安娜帶路的小男孩,伸手拉開門,那是纖細羸弱,漂亮得過分的一張臉,鑲嵌在臉上的藍寶石眼睛有著超出年齡的警惕與鋒利。
跟他那傻乎乎,天真爛漫的妹妹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但過了許久,斯內普卻緩緩開口道:“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我跟麻瓜的唯一交際就是你的父親。”
康斯坦斯久久地注視斯內普,直到房門被莫里亞蒂漫不經心地敲響。他審視的目光在她跟斯內普之間來回切換,最終化為一句:“康妮,你該去準備了。”
但康斯坦斯紋絲不動。
三個人就這么站在原地僵持不下,直到莫里亞蒂掏出手機催促,“行了,福爾摩斯就快到門口了。”
康斯坦斯咬著唇,不甘地轉過身,同莫里亞蒂離開斯內普的視線。
“這場景真是——”斯內普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有關幾十年前的那場婚禮細節鋪天蓋地涌來。
真是似曾相識呀。
同安娜的一樣,康斯坦斯的婚禮也是在阿普比城堡的花園舉行。七八十年代活躍的賓客開始舉著酒杯,追憶自己的黃金時代,那些有關撒切爾夫人致辭的語氣、敘利亞轟鳴的爆炸連同愛爾蘭共和軍這個名字的記憶都飲入喉嚨。與那些動蕩歲月無關的年輕人更喜歡交談即將要出現在婚禮現場的俄羅斯條紋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