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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典型的美國式臉龐,有種粗獷的西部牛仔風格,褐色的眼珠在盯著康斯坦斯時格外犀利,下巴胡渣還未刮,一副風塵仆仆剛下飛機的模樣。
“嘿,阿普比小姐,又見面啦。”他的發音有很重的加州味,聽起來并不輕浮,甚至還帶著幾分熱情。
康斯坦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恕我眼拙,您是——”
“我是杰森呀,我們在美國有過一面之緣呀。”
他的動作神態乃至口音都完美復制了那位在美國緊盯自己不放的cia探員,康斯坦斯有點想笑,但面上仍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您來的黎波里是度假嗎?”她問他,“還是您的調查最近有進展了?”
“什么調查?”杰森緊盯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一絲心虛。
“我不是委托您幫我調查伊恩·阿普比嗎?”
夏洛克一聽這話,就知道他的偽裝被眼前這個女人識破了。他咳了幾聲,看著桌上根本沒動幾筷的法式菜肴,稍微猶豫幾秒。
“他還活著。”這樣簡短的回答并不符合夏洛克的說話風格。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康斯坦斯低頭抿了一口咖啡,她不想再繼續詢問下去。
在離開倫敦的前一夜,夏洛克找過她。他說,五年前抓捕的一名ira高級官員曾交待他們當年抓走伊恩后,并沒有將他帶出國,而是把他扔到一處墓地自生自滅。那是倫敦最冷的時候,伊斯靈頓郡的山地最低溫度可以達到零下二十多度。所以當時的調查人員判斷伊恩可能死在了那個冬天。
但康斯坦斯卻聽不到他后面的話。她僅有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學會分辨他每句話里的真假虛實。是的,伊恩失蹤的那年,倫敦確實很冷,幾百年一遇的暴風雪,阿普比城堡門前的積雪厚得漫過她的膝蓋,那樣嚴苛寒冷的環境下,他或許早就凍死了,但是尸體呢?
“尸體沒有找到,但是找到了這個。”夏洛克掏出一張照片,泛黃的照片預示案件年代久遠,照片的內容很簡單:一件厚實精致的羊毛外套,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袖口處的羅素家族徽章以及用金線繡在一旁的圓體字母——i.a。是伊恩·阿普比的縮寫。
回到的黎波里的午后。
“為什么?”她問他,語氣很平靜,那雙美麗的墨綠色眼珠猶如寒潭深泉,冷冷地望著他。
她還是忍不住了。夏洛克慢條斯理地將自己得到的證據拆開:“1987年,伊斯靈頓郡有五家福利院接收了不下四十名孤兒,他們的檔案很干凈,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血親,來歷年齡全憑當時的記錄人員編造。”
“ira準備將他們培訓成間諜。”康斯坦斯喃喃說道,她突然感覺到一陣疲憊與惶恐——她的父親死于ira制造的爆炸襲擊,她的叔叔被ira綁走下落不明,現在唯一得知的竟是他可能已成為一名間諜。
夏洛克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康斯坦斯看過去,照片上的他,容貌與帕特里克·阿普比有幾分相似,標注的年齡也與失蹤的小叔叔對得上,更關鍵的是在被阿多尼斯夫婦收養前,他曾在伊斯靈頓郡的一家福利院生活過。
康斯坦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偏過頭,望向正站在餐廳門外抽煙的加文·阿多尼斯,這大大的出乎她的預料。
過了半響,她問他:“這就是你哥哥派他來我身邊的原因?”
夏洛克沒說話。這不是一個辯解的好時機,更何況他覺得這樣的巧合很像一個人的手筆。但他看著康斯坦斯,露出相當古怪的目光,目光里有點疑惑還有點失望。
“你沒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康斯坦斯·阿普比的場景。
那是倫敦的午后,還有幾天就要到圣誕節,牛津寬街上人頭攢動,貝利奧爾學院門口豎起的圣誕樹,早就掛滿晶晶亮的裝飾品。
從三一學院大門出來的夏洛克并未注意到這些,他當時著急前往化學實驗室,試圖利用分析化學手法鑒定血跡,腦海里都是實驗步驟,步伐匆匆,并未料到前方即將發生的口角。
“康斯坦斯,你居然沒有完成教授布置的論文?真令人感到驚訝。”說這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昂貴的定制西服,態度趾高氣昂。
他站在兩個女人面前,其中一個棕發女人不耐煩地說:“關你什么事!”
男人見另一位黑發女孩不吭聲,語氣更為刻薄:“呵,難道不是因為論文主題是跟《貝爾法斯特協議》有關?這位同學,你或許不知道我這位堂妹最討厭的就是北愛爾蘭,畢竟她的——”
“怎么,威廉姆斯沒把你教好,所以送來讓我教導你該如何說話嗎?”
黑發女孩開腔了,她說話抑揚頓挫,語調優雅。如果不仔細聽內容,還以為只是在客氣寒暄。
“布靈頓會員喝到爛醉也不碰du品。要我告訴他們你前天晚上去做了什么嗎?因為從赫爾巴尼贊茲□□和阿爾巴尼亞黑手黨那里買的可卡因,你今天一大早就抽完了。所以就在四十分鐘之前,你像條狗一樣地祈求你的那位貴族室友分你一點——你口中的「快樂劑」,怎么你現在是準備搖尾乞憐去求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