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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麥考夫卻沒有順著這條更加合理的思路說下去。
他只是想起第一次遇見她時的場景:大雨傾盆的下午,在咖啡館里盯梢嫌疑人時,她居然膽子大到走到他跟前,問他是不是俄羅斯特工。
他被她這番大膽的言論所震驚,反應過來時亦有點啼笑皆非。
為什么這么說呢,小姐,他皮笑肉不笑地問她。
康斯坦斯笑瞇瞇地指著他那把黑傘,她說,或許這里有個倒霉蛋會重蹈那個保加利亞詩人的命運。
哦,她以為這是把「扎進小腿的注毒雨傘」,而且她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害怕。
正常家庭養育出來的女孩應該不會第一時間就想到這點。于是他暗中調查了她的身份,果然不出所料,有政治背景,難怪會知道這些機密。
其實他還發現了她跟旁人的很多不同之處,比如入學申請上顯示有幾年她是在家接受函授教學,并未入讀倫敦的任何一所高中;在牛津大學讀書時,也常常神出鬼沒,不見人影;后來她能看穿自己身上的傷口,還會給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藥水。最詭異的是,喝了那些藥水,他身上的傷居然神奇般自愈了。
他曾將部分藥水拿到化驗科進行分析,但最終一無所獲。他本該為她建立一個單獨的檔案,將這樣不尋常的事記錄、上報。至于軍情六處會如何處置她,本就不是他能考慮的范圍之內。
但這些都被他瞞了下來。
于是,他也開始問自己,這樣的行為背后有什么意義。
當然有的。
黑暗之中,麥考夫對她說,“你有沒有想過,無論你在我面前做多少偽裝,我都能認出你原本的樣子?!?
這樣直白的言辭從麥考夫嘴里說出來,讓康斯坦斯心神一晃,她預想的對話并不是這樣的走向。
整間屋子安靜的只能聽到兩個人平緩的呼吸聲。
“你想說什么?”她吸了口氣,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摸了摸耳朵,居然在發燙。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說什么嗎?”他的聲音就像他本人一樣,聽不出任何情緒。
兩個人突然在黑夜里對視,空氣之中略帶一點說不清的曖昧。
這樣的對話有點超脫預期。
康斯坦斯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她倏地起身,準備逃離這個讓她喘不上氣的地方。
但手腕卻突然被他牢牢抓住。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他懷中,被他禁錮得不能動彈。
現在好了,她不僅耳朵發燙,現在全身都熱得密密麻麻,如坐針氈。
“你如果想拒絕,早就掙脫出來了,”眼睛看不清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特別敏感,她將他的心跳聲聽的一清二楚,這個瘋子,她在心里暗罵。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所以,你還是接受了我,康妮?!?
剛剛她為什么不掙扎?為什么?
康斯坦斯嘴巴微張,竟說不出來任何理由。因為任何反駁在他這樣強勢的陳述下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是誰?
六年前她在白廳工作的第一天,在外交部大樓那道長廊盡頭,有一個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地看著自己,那是雙看人很厲害的眼睛。但她抱著部長急需的文件,步伐匆匆,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只當他是這個大樓眾多文官中的一員。
她與他擦肩而過,他當然不會叫住她,而她自然也不會注意她。
這算什么,他難道總是在暗處看她嗎?
她年少時放肆自己去喜歡一個人,卻未能料到如今這樣進退不能的局面。
康斯坦斯閉上眼睛,無力地仰著頭,她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他冰涼的觸感,惹得她身子微微顫抖,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住他的脖頸。
她想,他可能早就做好了今天不回去的打算。
第14章 不同的家庭過著不同的圣誕節
阿普比家的人其實都不太愛過圣誕節。
他們也不會隨意邀請無關緊要的人來參加這樣的家庭盛會。這倒不是因為阿普比家的人清高傲慢,純屬因為這群人在餐桌上閑聊的話題著實有些讓人承受不住。
麥考夫可能是個例外,他坐在康斯坦斯身邊,抿了一口德雷克端來的蛋奶酒,新鮮的牛奶和爽快的白蘭地充斥著他的口腔。
在這張褪色的紅木餐桌上,擺放著特意請大廚前來制作的圣誕大餐:清淡的煙熏三文魚搭配百搭的牛油果,香酥的烤火雞陪著小紅莓醬一向是經典菜肴,還有蜜汁蒜香豬排、迷迭香烤羊腿,以及必不可少的圣誕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