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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這樣溫馨的氣氛下,麥考夫也很難讓自己放松下來,他緊繃嘴角,眼睛總是下意識地看著康斯坦斯。
坐在首位的漢弗萊瞥見麥考夫的小動作,他眉毛一抬,“似乎在下準備的粗茶淡飯不是很合福爾摩斯大人的心意?”
自從麥考夫幫了他幾個小忙之后,他倒是愿意換了個稱呼,但好像也僅限于此。
康斯坦斯正好放下手中的刀叉,她說道:“漢弗萊,我可不希望你像愛丁堡公爵殿下一樣失禮?!?
“哦,那位親王今年又做了什么道德表率?”漢弗萊看起來很感興趣。
“他今年可算是把蘇格蘭女人得罪完了。前不久曾問蘇格蘭保守黨領袖安娜貝爾·戈爾迪有沒有方格呢的內褲?!?
“白金漢宮的新聞官可又要頭疼了。”
“更失禮的是,接下來的訪問中他又問女軍校生是不是在脫衣舞俱樂部工作過?!?
“謝天謝地,女王陛下真是仁慈?!?
對英國最尊貴的家族進行的無意調侃,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被擺在桌面上。
麥考夫猜想,這樣的對話在阿普比家應該尋常得如同談論天氣。但要是換在其他家庭,比如在福爾摩斯家,那可就真的叫驚悚了。
德雷克站在一邊,他捕捉到了麥考夫眼里閃過的一絲不自然。
瞧吧,阿普比家的人沒有誰不會察言觀色。
就在另外兩個人還在談論——“英國對美國最重大勝利究竟是華盛頓海軍條約還是好萊塢那群英國籍演員”時,德雷克又端來一杯熱紅酒,放在麥考夫跟前。
“福爾摩斯大人,請見諒,”作為阿普比家的管家,他忙前忙后準備了這頓晚餐,其實已有些疲倦,“先生和小姐一向都是這樣?!?
“你知道在阿普比家最受歡迎的喜劇節目是什么嗎?”他問道。
這可把麥考夫難到了,他一向不看市面上流行的各種影視劇。
“美國大選?!钡吕卓寺冻鼋器锏男θ荨?
麥考夫一怔,這個答案可真是,他的視線落在還在侃侃而談的人身上,聽到祖孫兩人又在吐槽法國佬,“那本國的……”
“那是第二歡迎的喜劇節目?!?
他可算是明白康斯坦斯的成長環境是多么的政治戲劇化了,在普通民眾眼里神圣莊嚴的選舉活動,在阿普比家里不過是一出上不了臺面的三流喜劇節目。
這頓午餐最終以漢弗萊壓倒性的長難句結束,他理了理自己的領結,再次問道:“康妮,你晚上真不去威廉姆斯家?”
康斯坦斯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握住麥考夫的手,“你真的希望我去?”
漢弗萊瞇著眼看了他們一眼,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就在麥考夫的手回握之際,一下子就被凍住了。
德雷克出來打圓場:“小姐的意思是,她接下來要參加福爾摩斯先生家的晚宴,可能沒有時間與您一同前往威廉姆斯先生家。”
“如果阿普比先生能夠光臨寒舍,鄙人將不勝歡喜?!?
麥考夫緩慢地說道,他的大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掌心,低垂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脖頸處,白皙的皮膚留有齒印,他嘴角微翹。
感受到那股視線的康斯坦斯側過頭,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
看得麥考夫輕笑一聲。
“那就不必了,威廉姆斯家的宴會名單我更感興趣一些?!睗h弗萊毫不掩飾他的偏愛。與其跟普通人和樂融融在一起吃圣誕布丁,他還是更喜歡那群老朋友打交道。
普通人麥考夫也表示,他很支持漢弗萊這個決定。
跟阿普比家不同,福爾摩斯家的圣誕晚餐要正常得多。
但康斯坦斯顯然沒有足夠的經驗應付眼下的狀況,為什么那位福爾摩斯夫人見到她的第一眼時,竟滿臉震驚地后退了好幾步。
如果她的記憶力沒有出差錯的話,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跟福爾摩斯夫人見面吧?
麥考夫也沒有料到,他扶住險些站不穩的母親,給了康斯坦斯一個抱歉的眼神。
他也不清楚母親怎么了,只好問道:“媽媽,你最近有去醫院做檢查嗎?”
似乎是擔憂母親的身體哪里出了問題。
但這位銀發老婦人則快步走到康斯坦斯面前,她臉上的笑和藹可親,“是阿普比小姐嗎?”
康斯坦斯很震驚。
“您認識我?”
“我認識你的母親,她曾經是我的學生?!?
她愣在原地,似乎有點難以置信,這算什么巧合,難道又是誰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