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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與會者們心里都明白,大河之房主人這個角色,并不能代表麥考夫在政府的真正地位。盡管他不能像內閣大臣風光地游走在媒體和白廳之間,無法光明正大地操控著這個國家的行政齒輪,甚至不能擁有自己的對外檔案資料。但他確實是一位極其重要的人物,是英國最高領導人和國家大臣們遇到麻煩后第一個想到的對象,也是所有高級文官們避而不談,敬畏尊重的存在。
所以在這種赫赫的威名下,會議起初進行的還是十分謹慎愉快,只除了一個人——國防大臣的常務次官桑德斯。他的大臣,那位保守黨里出了名的老頑固,陸軍上將出身卻相當仇視情報機構。五個月前,在新政府第一次內閣會議中他曾強烈要求削減mi6等情報機構的預算,認為這些情報機構「拿錢不辦事」。雖然遭到了首相的反駁,但實際上這群新大臣們還是巴不得盡力削弱這些情報頭子的影響力。
不過今天的這個會議,實在是惡狠狠地抽了國防部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內政部的反恐情報辦公室秘書理查德,是一位古板認真的老先生,曾是蘇格蘭場的高級警司,退休前被返聘至反恐辦公室。會議開始時,是他操著濃厚的蘇格蘭口音簡單地概述整個案情,“死者埃利斯·桑迪,48歲,出生地美國得克薩斯州,是一名dia高級情報員。20歲求學倫敦政治學院,畢業后進入了國防部專業軍事顧問組,兩年前成為了國防裝備主任,一周前尸體被發現在臥室,疑似自殺。”
見沒有人打斷,理查德吞了吞口水,繼續扔出一個重磅炸彈:“同時消失的還有喬治亞號航母的設計圖。”
“轟!”
這像是一個強烈的信號,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突然就躁熱了起來,湖面掀起了驚天的巨浪。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不約而同把矛頭對準了國防部的桑德斯。
“這可真的是相當失責啊。”
說出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保守黨黨鞭長,首相親自任命的國家安全顧問威廉姆斯·西摩·阿普比。他坐在麥考夫的左手邊,年過六旬的銀發老人并未在外展現過一絲疲態,他盡管是笑著的,語氣聽起來相當隨和。但仔細一看,那雙冰冷的眼睛里可瞧不到一絲寬容的影子。
桑德斯脫口而出的反駁此刻也正卡在嗓子眼。要是在場的其他人說這句話他還能打個官腔混過去,但偏偏是這個老頭子——這個在唐寧街10號進出隨意,對首相和黨派都極有影響力的政客,就更別提他在媒體界的風評有多好,簡直是找不到一處失誤,讓反對黨都暗中佩服,甚少攻訐。桑德斯意識到自己,至少作為一名文官,他不能對威廉姆斯說出任何不利的話。
但他此刻必須要找到幫手,要不然今天一腳邁進墳墓的人就是他了!于是桑德斯開始環顧四周,那雙充血的眼睛打量著,心里不斷考量著:內務部的理查德向來古板正直,愛國主義至上,此刻只會袖手旁觀;聯合情報委員會的那位,無名之輩,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現在只剩下外交部的……康斯坦斯,但是她向來不喜歡自己的那位國防大臣。可說實話,那樣自私自利,固執愚蠢的政客誰會喜歡呢?
可是沒有辦法,他只好放手一搏,思忖片刻,他便聽到自己穩定平和的陳述,“但這起案件涉及到我們最親密的美國盟友,總歸還是要謹慎處理。”
康斯坦斯正在轉筆的手突然「啪」地一聲,驚動所有人的目光,就見那支派克challenger挑戰者從她手心滑落,墜在這張光滑的「棺材」上。在他們暗中觀察下,她現在的表情可不算太好,聽得懂桑德斯弦外之音的人都知道他在暗示外交部也該出面與美國進行交涉,至少不該讓國防部單獨承擔。于是她凌厲的目光與桑德斯祈求的眼神在空氣中相撞。盡管她臉上帶著禮貌的笑,但語氣卻善意全無,“真是促進友好關系的一項新奇建議呢。”
在文官語言里,新奇意味著極度糟糕。
桑德斯既尷尬又可憐地對她擠出了一個笑容,試圖激發全場唯一一名女性的仁慈之心。但理查德可沒有放過這個將外交部也拉下水的機會,他摸了摸自己的那撮修理整齊的小胡子,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涉及到外交部職權范疇啦。因為蘇格蘭場送來的尸檢報告里顯示埃利斯是死于一種致命神經毒劑——諾維喬克。”
媽的完了。這就是康斯坦斯這時的想法,她完全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能扯到——俄羅斯。
仿佛是為了解答大家的疑惑,沉默不語的麥考夫突然開口說明:“諾維喬克,這是前蘇聯科學家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發明的致命神經毒劑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