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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享受著黑暗帶來的欲利,一面為腐壞的長生的代價感到痛苦,一面看著組織盤根錯節、如同蛀蟲一般深入這個國家,一面又偶爾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從貝爾摩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是段不大美好的回憶。她并不是剝開傷口給別人看的人——哪怕在筱原面前——須臾換了話題。
“我最開始說的事,還有印象嗎?”
“沒有。”
“也是。”
貝爾摩德柔聲道,"灰雁酒拿槍保的時候,你下意識護住了你邊上的那個小研究員……不記得了嗎。”
03實驗擱置十幾年重啟,貝爾摩德不過是閑來無事,接下 boss 前去探視的平常的任務而已。
上一次做的人皮面具還沒摘,剛好拿來用。她干脆就頂看那張臉進了實驗室。
白發的研究員一眼看破,對這個不速之客興致缺缺,他所有的熱情和心力已經獻給他心愛的黑玫瑰。
頂著臨時助手的身份的貝爾摩德順著灰雁酒的視線下移目光,看到了少女稍顯青澀的臉。
年輕的,美麗的。
貝爾摩德有些遺憾,對于又一個美人即將香消玉損。她一向憐惜美麗的事物,優越又憐憫地對他們投以高高在上的目光。
直到實驗體失控,鬧劇一般地展開。貝爾摩德對這個女孩高水平的體術和能力有些詫異。
第一次上實驗臺,應該已經痛到失去神智了,竟然能憑潛意識擺脫桎梏,甚至反制住研究員……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灰雁酒狼狽地呼喘看氣,貝爾摩德從他眼里看到幾分羞惱成怒,黑洞洞的槍口抬起,她毫不懷疑這個虛偽的家伙會在下一秒開槍。
他所謂的繆斯,是可圈養的玩偶。他所有的迷戀,來源于可被這種迷戀滿足的自身。
貝爾摩德覺得無趣,往邊上移了兩小步,免得濺起飛血沾到她還能繼續用的□□。她有些可惜,這個女孩據說在十九歲就掌到代號,多加培養或許是組織未來一大可用的人才,沒想到要死在這里。
然而,趁看她淺薄的惋惜之時一一渾渾噩噩,明顯早在藥物因為疼痛而失控的實驗體把她擋在身后。
"別怕。"實驗體輕聲說。
“……”這個少女或許不善言辭,也許早因疼痛失去組織語言的能力,也許在混亂里失去一切意識、全憑本能行動一一她仍是把素昧平生的助手、緣理上加害她的幫兇擋在身后,迷蒙地輕語了一聲別怕。
那一刻,貝爾摩德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她突然想起在某個專柜前看到的上新口紅。那一定很襯她。
——
"被少女善心感動的大魔頭,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故事開頭哦。"貝爾摩德朝她眨眨眼,語氣輕松。
筱原奈己看出她并不高興,有點強撐的意味。
她思量兩分,評價道:"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沒想到當年一個無意識之中的舉動,讓組織里最神秘莫測的 vermouth 從此對她投以真心,換來一段隔著虛假身份、但內里有幾分真心的實意。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金發女人安靜地看著她,“ boss 死了,組織很快就會彌散?要逮捕我嗎?”
"警官。”
“沒有人這樣稱呼過我。”嚴格意義上,她一天警察都沒有當過。
"很榮幸成為第一個。"貝爾摩德聳了聳肩。
直到現在,筱原奈己發現自己仍然看不透她。
"來這里,只是為了告訴我一段往事嗎。”
貝爾摩德:"當然不...其實是想問問曾經同床共枕的 belevedere 愿不愿意和我遠走高飛。”
這回輪到筱原奈己靜靜地看著她,"我花了十二年,走到如今這個局面,為什么要走。”
貝爾摩德輕笑了一聲。
她回答說:"因為會很孤獨呀。”
——
貝爾摩德很早就覺得,雪樹酒身上有一種矛盾的易碎感。
她的感情太淡,人際交往太淺,目的性太強,能力又太高,以至于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系那么微弱。
最早的記錄出現在孤兒院。這是印在組織資料上的情報。不久前,她推知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一一年少孤身潛入的搜查官。哦不,是親手殺了自己前輩的搜查官。十二年在組織的高壓臥底生活,再加上難以根除的洗腦后遺癥,足以把她和正常的世界和正常的人割裂。有些面具和偽裝戴久了,終會成為那個人的一部分。沾滿鮮血的里世界,也不是說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