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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背叛的憤怒,被欺瞞的惱怒,boss的氣勢的確唬人。但筱原奈己顯然不是會被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老人嚇住的人。
等她從腦部的劇痛中緩神,對上的已經(jīng)是老人混濁無光透著死氣的眼珠。
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她怔然地看著已經(jīng)斷氣的boss,看了很久,像在看一場不合時宜的舊話劇轟然謝幕,潦草收場。
“……”若說人生如戲,她的確沒想到boss會如此輕率地死去。
但若說一切只是巧合,又未免太對不起過去十二年的自己——這并非巧合,這是無數(shù)人流了無數(shù)血才摸爬出的結(jié)局。
他們也并非走了捷徑,只是命運在最終關(guān)頭開了個小玩笑,以如此輕率的結(jié)局收場,輕得仿佛對不起黑沉沉的血漬。
“……”她抿了抿唇,沒花幾秒便接受了現(xiàn)實。
筱原奈己并沒有什么表演型人格,不想上演什么正義大戰(zhàn)邪惡最終話,也沒有來一場紅黑血拼的欲望,「想為過去的自己留下一個完美的謝幕」什么的也從來和她不沾邊。
倒不如說,在這種地方除掉組織boss是意外之喜。boss這種簡率的死最省人力氣,也最讓人放心。
沒有別的多余想法,筱原奈己撥通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一句過后,男朋友不出聲,不知是驚到了還是驚到了。
能噎住諸伏景光的也沒幾個人,她可能也算創(chuàng)紀(jì)錄了。
筱原奈己還有些昏,幾乎是帶著苦中作樂的意味想。
“我……”
她正準(zhǔn)備說些什么,目光一閃,瞥到一個人影,立馬改口,“發(fā)信息給你。”
靠在門前的人是貝爾摩德,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
"來了多久。"掛斷電話的筱原奈己抬了抬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屏幕,口氣像在打發(fā)一個老朋友。
貝爾摩德抵唇輕笑,"剛到。”
剛到還是早就到了,已經(jīng)無所謂了。
筱原奈己:“你似乎很樂意看著他死…還是很樂意組織被覆滅?”
貝爾摩德:“啊啦,怎么會這樣想我。”
筱原奈己敲著手機按鍵,發(fā)現(xiàn)剛發(fā)出的信息立馬顯示接收,心情好了幾分,“ zacapa 的消息是你放給公安的?”
貝爾摩德嗔怪般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責(zé)怪她不按套路出牌。
筱原奈己無動于衷,"槻島的勢也是你造的。你想告訴那個小孩什么?”
貝爾摩德哼了一聲。
定位信息發(fā)送成功,沒有聽到貝爾摩德的回話,筱原抬頭看了她一眼。金發(fā)女人裏在黑沉的大衣里,讓嚴(yán)肅的黑多了幾分韻味。隱約可見幾分曼妙的身姿,斜斜移在門框上,指尖扶看一根修長的女士香煙。
筱原奈己看了眼墻上的告示,“...禁止吸煙。”
"你不問點別的?"貝爾摩德打斷她。
筱原奈己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一種迫切和請求。
剩給貝爾摩德的時間不多。
“...好吧。"她頓了頓,轉(zhuǎn)話題轉(zhuǎn)的突兀又自然,從善如流道,"十一年前,在里昂,我們第一次見面。”
雪樹酒和貝爾摩德第一次見面。
"任務(wù)結(jié)束后,為什么拉看我去買口紅?”
貝爾摩德滿意地笑出聲來,風(fēng)情的面容一瞬活了,顯得生動又俏皮,"因為我第一眼就覺得,那個色號很襯你。
被筱原奈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貝爾摩德輕咳一聲,“...咳,其實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
"更久一點,在實驗室。"她試圖牽起另一個人共同的回憶,"你第一次和槻島起沖突,差點掐死他那次。”
“槻島?”
“就是灰雁酒……一想到曾經(jīng)和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就止不住的惡心。”
“時間似乎格外優(yōu)待你。”
“哎呀,雖然我很不想承認(rèn),但應(yīng)該是「你們」才對。”貝爾摩德捂嘴笑出聲,“嘴真甜,果然還是活生生的你最有趣……”
“「銀色子彈」的計劃,聽說過嗎?”貝爾摩德彈了彈煙灰,自顧自地講述起曾經(jīng)組織內(nèi)緘口不言的往事和過去,“「墮天使」——就是雪莉的母親——和她的父親主導(dǎo)的研究。”
靜默的氣氛會放大人的傾訴欲,貝爾摩德今日本就為此而來,“銀色子彈沒有被制出來,參與那場研究的實驗員也都死光了……只留下兩個半死不活的半成品。”
美麗的皮囊蓋住內(nèi)里腐爛的氣息,被時光和生死遺忘看似誘人,代價卻不輕。貝爾摩德就這樣,和同樣腐壞的組織共生了將近半個世紀(j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