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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日本后,諸伏景光幾乎是半個人被編進icpo,和正式成員就差個文書檔案錄入的過場…雖然他也不會成為正式成員就對了。但工作量不會小。
如果前晚上沒有睡好覺,第二天會很累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失聯的人遠在一萬公里外。
筱原奈己在不經意間抱他抱得更緊了。
一定很累。
“回組織我能全部查清。”她悶悶道,明明腦子里想的全是諸伏景光,開口卻是組織相關的事,“這兩年發生的事的具體情況,包括那條走?私線還有研究所...”
“我知道當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會被影響的。半個月后,boss要見我一面,到時關于他的情況也……”
筱原奈己的大腦重回清醒模塊,把近來的事用蛛絲串珠一般連起。
暫且不提是誰讓她擺脫被洗腦的狀態,也暫且不論過去兩年的所做所為是否需要懺悔——筱原奈己自認自己的心理比起一般人還算強。不會被中途的彎繞折走,也不會被無法避免的、善惡的漩渦卷走。傷及無辜的罪惡感,在她加入組織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消弭。承受它是一切開始前就要做好的心理準備——重要的是,既然已經找回之前散失的空缺的碎片,就該回歸該做的事。
這兩年間她見過boss一次,也是第一次。「那位先生」其實是個垂垂老矣的老人,皮膚蠟黃,眼袋很重,彎腰駝背,隨時佩戴著呼吸機,聲音比變音器里的風干聲更難聽。
還有那條讓人頭痛的走?私線…事務已經完全落在她手里,只需要……
“等等。”見她的思維有發散趨勢,諸伏景光打斷她,“我呢?”
“嗯?”
一直當埋頭鵪鶉的筱原奈己終于不繼續學習某種灰褐色的滾圓鳥類,而是抬頭對著他眨眨眼。
“還有,你自己呢?”諸伏景光笑了笑,拿自己額頭抵住剛解除埋頭模式的女朋友的,“我知道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但我們現在可是躺在一張枕頭上。三年來第一次正式見面,就只談組織的事嘛。”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語氣帶了點委屈意味,“那我呢?”
“……”
“!”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筱原奈己:!
對哦,他們現在還抱在一塊。對哦,額頭也貼在一塊。對哦,距離已經近到諸伏景光說話的氣息撓的她右臉頰有些癢的地步了。對哦對哦……
被打了一記直球的筱原奈己腦里嗡的一聲,臉上噌的飛紅,陷入了大腦宕機狀態。
其實她想的最多的一直是諸伏景光,最先想起的也是諸伏景光,但開口莫名就成了組織的事……
又或者說這并不是「莫名」。對她來說最難面對的人大概就是諸伏景光——她還沒想好一個合適的開場白和態度來面對這個分別了三年、又單方面被失聯兩年的愛人——愧疚,羞赧…說什么復雜的情緒都行,總之,一系列人類情感的結合作用下,筱原奈己下意識地選擇了拿組織作為話題開刀。
看到她腦門已經開始冒熱氣,視線也渙散一樣胡亂飄蕩,諸伏景光勾了勾唇,又湊近一點。
“親我一下,好不好?”
.
筱原奈己總是太少想到她自己。諸伏景光很早之前就清楚這一點。
這似乎是他們這類人慣犯的毛病,在乎自己太少。不讓同伴涉險,自己卻第一個上。受的傷更重,關心的卻永遠是別人。仿佛打在自己身上的窟窿就不是窟窿一樣。
她的為人看似淡漠,和周邊世界聯系很淺。但從諸伏景光到萊婭再到伊登隨便拎一個人出來發言——她絕對就是前文提到的那種人。
受的傷從來不提,不到不得已的時刻絕不麻煩別人,對別人的「麻煩」卻沒怎么拒絕過。總是最后想到自己…不,有時候甚至不會想起自己。
就好像過去這兩年,在實驗室生死走過好幾遭的人明明是她,被藥物折磨的失去知覺的明明是她,右手多出那么多條消不去的傷疤的人明明是她——遭受最大精神身體雙重重壓的人明明是她。但這兩年輾轉午夜的心悸和痛苦,甚至沒在她的聯想中占據任何一席之地。
她想了諸伏景光,想了萊婭,當然也想了組織。想了無辜的人和事,甚至想了不相干的東西。比如諸伏景光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藍了…或許這也要歸到「想了諸伏景光」那一欄里面——但唯獨把自己忘了個干凈。
諸伏景光把筱原奈己一張嘴就提組織的心理摸的清清楚楚,對她的小心思極盡包容……但他不想讓所謂的「正事」占掉所有時間。
況且…她肯定又沒考慮到自己吧。這可不行。
諸伏景光選擇強行打斷施法。
另一邊被打斷施法的筱原奈己:!
“親,親什么……”
她回過神來,眼神依舊飄忽,磕磕絆絆應了兩聲,在藍色的柔和的注視下,耳垂紅的滴血。
可是為什么諸伏景光的態度可以這么自然啊!她還沒想好要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