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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就這樣趴在墻頭上,警惕地望著她,烏溜溜的眼睛瞧著有些野性難馴,一連幾天都出現在墻頭,就這樣如臨大敵地瞧著她,也不下來,什么也不做,就好像單純跟她較勁似的。
玉昭并不怕一只貓,相反,這只不速之客竟帶給了她一絲微妙的慰藉,她覺得很新鮮,跟它對峙了好幾天,終于讓它肯放下戒備,一躍跳下墻來,吃起了她放在地上的肉條。
有一天玉昭大著膽子,趁著黑貓進食的時候,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脊背,黑貓沒有反抗,竟然還在吃完了肉條之后,懶洋洋地圍著她繞了一圈,窩在了她的腳邊打起了瞌睡。
玉昭受寵若驚。
這貓很有靈氣,玉昭很喜歡,每天到了傍晚時分,她便匆匆跑去墻頭,去看看它今天有沒有來,而那黑貓也不負她所望,每天都安靜地趴在墻頭,聽到她的腳步聲后便動一動耳朵,從墻頭一躍而下,圍著她開始打轉,這個時候玉昭便溫柔地揉著黑貓的耳朵,又輕輕撓一撓它的下巴和爪子,再給它吃手心里煮熟了的肉片,黑貓舔舐著她的手心,將肉片吃的一塊不剩,還意猶未盡地舔一舔舌頭。
一人一貓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就這樣度過了無數個安靜的午后。
這天玉昭仍舊和黑貓在玩耍,她們現在已經混的十分熟絡了,黑貓跳到她的懷里,蹭在她柔軟溫暖的懷里打滾,玉昭溫柔地捋著它脊背上的毛發,一陣踩斷枯枝的窸窣腳步聲在這時傳來。
玉昭抱著黑貓坐在石凳上,與陌生的男人四目相對。
前來的宋行貞看到玉昭,英俊的眉目稍稍一愣,然后下意識去看她懷里的黑貓。
玉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恍然大悟,她抱著黑貓,站起身來,輕輕詢問道,“這是你的貓嗎?”
宋行貞一怔,隨即躬身行禮,“末將見過姑娘。”
第15章
見到鬼了?
黑貓看到了宋行貞,喵嗚了一聲,從玉昭柔軟的懷里跳了出來,輕盈的小碎步幾步就奔到了宋行貞的靴子邊,咬著他的褲管。
宋行貞彎腰,將黑貓抱在了手里,撓了撓它的頭,黑貓在他的大手上安安靜靜任由他撓,看起來十分親昵。
玉昭看的呆住了。
宋行貞這才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黑貓放回地上,手臂伸出去,想了想還是又收了回來,就這樣抱著黑貓解釋了起來,“回姑娘,這并不是我的貓,只是這貓之前日日來我的地方討食,我看它可憐,便給了它幾口飯吃,久而久之就熟悉了,這幾日我找不到它,原來是跑到了姑娘這里。”
這人倒是個心善的。玉昭這樣想著,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男人。
眼前的男人一身戎裝,還未卸甲,不像是普通士兵打扮,倒像是個將領。劍眉星目,身量高挑,皮膚有些黑。他很年輕,和謝岐一樣年輕。
突然又想起了謝岐來,玉昭不由得心里一緊。
宋行貞不知玉昭怎么了,突然之間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將目光落向一旁的墻頭,“多謝姑娘這幾日的照顧之恩,既然它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既然這貓喜歡姑娘這里,那我就把它留下吧。”
玉昭這陣子見慣了殺人不眨眼的場面,早已對這些所謂的將士又懼又怕,第一次遇到一個這樣有愛心的,一時還有些深感意外。
但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抿了抿唇,怔在原地沉默著。
黑貓從宋行貞的懷里跳了出來,站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尾巴一搖一搖的,似乎也有些為難與困惑。
玉昭看了一眼黑貓,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道,“既然是將軍先救下的,我怎能獨占,它喜歡哪里,就讓它去哪里吧。”
聲音如同清泉碎玉,輕輕柔柔,令人心中一蕩。宋行貞點了點頭,也覺得有理,“姑娘說的對,這貓很有靈氣,也算是全了它的天性吧。”
“不知這貓可有名字?”
宋行貞張了張嘴,“大黑”兩個字剛要脫口而出,想了想又止住,改口道,“一個野貓而已,暫時沒想這么多。再說我一個粗人,哪會取什么名字,還請姑娘取名。”
玉昭思忖片刻,慢慢道,“這貓通體純黑,黑貓自古以來都有烏云哮鐵的雅稱,不如……就叫做墨玉吧。”
“墨玉……”宋行貞輕念一遍,只覺書香之氣縈繞,簡直是越想越好,點頭稱是,“我看不錯。”
他彎下長身,半跪在地上,摸了摸墨玉的頭,笑了笑,“好了。以后,你就叫墨玉了。”
黑貓驟然得了這么一個文縐縐的名字,似乎也覺得很好,仰頭嗷嗚嗷嗚了一聲。
宋行貞在幽州殿混跡多時,還從未見過這里有過什么女人,但他歷來善于察言觀色,直覺此女子身份絕不簡單,遂也不多問,起身行了一禮,準備退下,“那么末將告退。”
墨玉跟著宋行貞的腳步,小肉墊輕盈地踩在枯枝上,尾巴一翹一翹的,也慢悠悠地離開了。
墨玉一走,又剩玉昭一個人站在墻頭下,頓覺微風蕭瑟十分寂寥,也不愿在這里多待,轉身回殿里。
那個最為大膽的女婢見玉昭回來,忙迎上前去,“姑娘在外面待了這么久,身上冷不冷?馬上要酉時了,姑娘想吃些什么?”
這個女婢膽大卻又心細,事事不分巨細妥帖周到,卻又愿意留給玉昭獨處的空間和時間,不去過分打擾,這一點玉昭是很感謝她的。
玉昭看著她,聲音輕柔,“還未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婢一怔,笑答,“回姑娘,奴婢名喚春華。”
春華……玉昭一怔。
“姑娘,怎么了?”
“沒事。”玉昭搖了搖頭,“只是想起了我之前的一名婢女,你們的名字很像。”
“那確實很有緣分,不知姑娘的那婢女叫什么?”
“她叫春蘭。”玉昭回想起以往,唇角浮起淡淡笑容,又慢慢落下,“不過,她前幾年死了。”
春華臉色微變,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吉利,遂沉默下去,不再多問。
之后的日子依舊平淡的如同一潭死水。
玉昭除了每天必要的起床梳洗與吃飯之外,便是坐在床上久久的發呆,她性子本就沉靜,有的時候一天不說話也沒什么,唯一的活動便是走出殿外,坐在墻頭下,等待著與墨玉的見面。
墨玉還是會在每日傍晚時分如約而至地爬上墻頭,也許知道了她很寂寞,它越來越大膽,活動的范圍不再局限于墻頭一帶,甚至開始直接往殿里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