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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子宴掃了一眼海岸上看似人影散亂,實則正暗中醞釀布陣的眾人,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林邶柘:“林掌門,請你告訴師伯當年的真相。”
“當年……”
“掌門!”
林邶柘剛出聲就被喻逍漓高聲打斷了。
蒲忻瀾看向喻逍漓,想說什么,最終沒有開口。
“逍漓,事已至此,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了,”林邶柘道,“你這么為他,他可在意過你的付出?”
喻逍漓辯解道:“師兄沒有……”
朝闕嘆了一口氣道:“逍漓,這些年你承受的夠多了,忻瀾總要知道的。”
棠藎和郎遙沒有出聲,卻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一時刻蒲忻瀾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覺,只是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和仙山隔著的好像不僅僅是這一只影鐘,而是一道橫跨了四百年的天塹。
蒲忻瀾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當年那一場浩劫,仙界許多尊者,包括仙山的上一任掌門和三位長老,皆為封印地魔而獻身,然而就在封印大陣即將落成之時,卻發(fā)現(xiàn)還差一味耗材,就是靈根,而當時只有忻瀾的靈根能完成封印大陣。”
“為保持靈根的生機,必須將其從體內(nèi)生剝而出,但被生剝靈根之人,即便有再高的修為也會在靈根離體的那一瞬間散盡,更無活下來的可能。”
林邶柘說到這,看向了影鐘內(nèi)的蒲忻瀾:“逍漓為了救你,以禁忌之術(shù)舍了一半的性命才將你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你活下來從不是僥幸,是有人共享了自己的修為,法力,乃至生命,你每一次隨意對待自己的身體的時候,都有一個人替你承擔,你生的病,你受的傷,你中的毒,無一例外。”
足足有好半晌,東海岸都未再有人說話,多半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海浪潮涌的海水里,蒲忻瀾緩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頸側(cè)的刀傷,他突然感到這道傷口異常的諷刺,從沒有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這樣的可笑。他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在乎起來真是好一番痛徹心扉。
他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怎么能是這樣呢?他怎么能這樣活著呢?
他并沒有被欺騙的憤怒,他也許應(yīng)該對喻逍漓感恩戴德,可比起對他的感動,他更為自己感到悲哀。
“師兄,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喻逍漓向前跨了一步,想靠近他,卻被影鐘擋在了半尺之外,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碰不得分毫。
“喻逍漓,我以為我養(yǎng)你那么多年不欠你什么了,”蒲忻瀾苦笑了一聲,“卻沒想到到頭來,我欠的最多的就是你啊。”
“師兄……”喻逍漓本能地想撕開面前的阻隔,卻又在意識到影鐘的威力時不得不停手,“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良多,若不是你……”
蒲忻瀾平靜地看著喻逍漓,可他越是平靜,就越是驚心動魄,一滴淚無端從他的眼眶滑落,轉(zhuǎn)瞬便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他哭了。
“我不是個好哥哥。”
他要怎樣才能釋懷呢?他曾承諾過要護一輩子的人如今卻被他傷的最深,他又有何臉面再面對他呢?
喻逍漓惶然道:“不是,不是的,師兄你聽我說……”
蒲忻瀾后退了兩步,與影鐘邊的喻逍漓拉開了距離,他看向林邶柘的方向,道:“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我實在愧為仙山長老,我自請辭,不必相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