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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賊兒,你我做的是茍且之事。”
趙啟謨的聲音聽著嘶啞,他劍眉壓低,剛毅的唇上有一份自嘲。
這么一句話,讓李果的醉意全散了,李果抬手撫摸趙啟謨痛苦的臉龐,他的拇指在趙啟謨嘴角輕蹭,似乎想擦去趙啟謨那份自嘲。李果微笑地說:“一時也好,一日也好,一刻也好。”
很多事,李果并非一無所知,他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他已十八歲。他知道春闈意味著什么,也知道京城榜下捉婿的習俗。
聽到這句話,趙啟謨的幽黑的瞳孔瞬間放大,既而他闔上眼瞼。
趙啟謨將李果的手臂緊鎖在頭上,他惡狠狠親著李果。李果意識渙散時,似乎聽到趙啟謨說了:“死生契闊。”這四字,像風般那么輕。
第86章 西院里的小娘子
深夜, 趙啟謨從床上起身, 睡在他身旁的李果隨即醒來。燭光昏暗中,李果幫趙啟謨穿衣系帶, 待趙啟謨穿戴整齊, 李果也只是一身素白色的貼身衣物。“別著涼。”趙啟謨捏了李果手一把, 他聲音溫柔。李果輕輕給趙啟謨一個攬抱,說:“路上小心。”
已是亥時, 路上漆黑、寂靜。趙啟謨溫暖大手摸上李果的臉龐, 他溫和說:“你也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
今夜兩人飲酒, 李果的臉龐到此時仍紅撲撲, 似乎酒意還沒散去。何況, 李果身體大抵是不適的,對于這樣的事,趙啟謨也問不出口。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們分開走。”
李果拉開趙啟謨的手, 說得無所謂。心想, 趙啟謨再用這樣的眼神凝視著他,他恐怕是要逃回床上去,抓被子遮臉了。
“我沒事。”
對上趙啟謨詢問的深切目光,李果只好硬著頭皮說出這三字。
無論如何,李果不希望被人發(fā)覺他和趙啟謨這種關系。
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前來, 安安靜靜各自離去最好,他們的關系見不得光。
“我下回再來看你。”
趙啟謨將李果披散的發(fā)攬到耳后,他在李果唇角親了下。
“嗯。”
李果溫順地點頭。
趙啟謨下樓,李果站在窗旁。
不會,便見趙啟謨騎馬,阿鯉提燈在旁,兩人若無其事離去。
每每趙啟謨從館舍窗下走過,他都不會回頭,若不,他應該能看到李果穿著單薄的衣服,佇立在月色下的身影。
披星戴月離去的趙啟謨,逐漸消失在夜幕下。李果忽覺寒意,收攬被風吹亂的長發(fā),將窗戶關上。從窗到床不過數(shù)步距離,李果小步走去,手掌撐在腰上。
李果紅著臉,胡亂想著,世人都被趙啟謨那副端靖、文質(zhì)的樣子所欺騙。
趙啟謨一主一仆前往城東,抵達趙宅。阿鯉喊門,院中人都已睡下,內(nèi)知開門。趙啟謨很少深夜歸家,不過他每每要晚歸,都會先告知父母。今夜,他用的借口是和友人聚會。
和李果相會的次數(shù)很少,也不頻繁,不至于會被人察覺。
趙啟謨返回寢室,他的寢室燈火幽暗,女侍瑟瑟臥在別榻,聽到趙啟謨的聲音,連忙起身。她幫趙啟謨脫衣,服侍趙啟謨沐浴。
瑟瑟萬般皆好,就是看趙啟謨的眼神,帶著幾分癡念。這讓趙啟謨感到不舒適,他雖然習慣身邊有女侍,但他不需要一位迷戀他的女仆。
人不同于物,一旦動了感情,便有執(zhí)念。
趙啟謨臥在大床上入眠,瑟瑟躺在別榻上,悄無聲息。
正值血氣方剛的趙啟謨,和一位溫香軟玉的妙齡女子同室多時,卻是視若無睹,更別談歡好之類的事。好在瑟瑟素來內(nèi)斂寡言,若是遇到那種別有用心的狡仆,跟趙夫人稟報趙啟謨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那趙夫人難免要覺疑惑了。
清早,趙啟謨剛到父母院中請安,還未出院,便聽內(nèi)知稟報說吳伯靖來訪。吳伯靖這位紈绔子弟,做事出格,他要興致來了,三更半夜都可能來叩趙宅的門。
老趙不喜歡這位后生,奈何他是老友的兒子,總不能直接下逐客令吧。
吳伯靖腰間插著馬鞭,抱胸斜站在院門外,等候趙啟謨出來。
“啟謨,還記得我和你說的新宅院嗎?我今日特地來邀你一同前去觀賞。”
吳伯靖大手一攬,搭在趙啟謨肩上。
“記得。”
不就是建在城西的鶯鶯樓。
要說別人建新宅,都會取個大氣上檔次的名字,偏偏吳伯靖取了俗氣、充滿粉脂味的“鶯鶯”二字。
趙啟謨和吳伯靖可算是穿著開襠褲時便認識,吳清硯是老趙的至交,他們兩個小年輕是知交,兩家為世交。
趙啟謨騎匹白馬,吳伯靖也騎匹白馬。兩位翩翩的世家子弟,錦衣金帶,并驅馳騁在西郊上,談笑風生,惹來多少目光。
在城東,吳伯靖的聲譽不大好,誰都知道吳家有對行為唐突的兄妹,只能怪寧德公主不能以身作則,而吳清硯懼內(nèi),一雙子女不敢管教。
然而吳伯靖長得俊美,且多情,而且做事只憑喜好,全然不顧什么禮教、身份。很多民家女子,對他這人頗為傾慕。
吳伯靖的性情,和趙啟謨相左,有趣的是,兩人從小到大都是極好的朋友。
兩匹馬登上山丘,吳伯靖執(zhí)著馬鞭,指向遠處一座樓閣庭院,朗笑說:“往后捶丸便來這里。此地山清水秀,比那擁擠的城東好上百倍!”
“伯靖,我夏日可要到此地避暑。”
趙啟謨仰天看著流動的白云、遠處黛綠的山、村舍,近處的溪流。在這些之間,一棟寬敞、舒適的大宅院座立其中,倒也是樂得逍遙,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