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鯉,這身紫袍,本是啟……舍人之物,還勞你帶回去。”
李果從床上拿起紫袍,遞給阿鯉。
“這是”
阿鯉吃驚,打量手中的衣物。也難怪他吃驚,這身紫袍,怎么又在李果手上呢?難怪自二郎離開廣州后,便不曾見他穿過。
“你拿給舍人,他便知曉。”
李果幽幽說著。他對于趙啟謨,仍心存感激之情,往昔的情誼自不必說,就是前來京城,啟謨也專程在柳岸相候,還是肯見他一面。雖然這一面,兩人站在一起,卻仿佛天地般的疏遠。
“李工,二郎叮囑我,務必將銀兩交你手上。”
阿鯉一手抱著紫袍,一手拿著銀子,伸向李果,眼里帶著請求。
李果接過銀子,打開包裹銀子的手帕,從中取出二兩。
“趙舍人有心,我不好拂他心意。我取二兩,還勞阿鯉代我傳達謝意。”
李果將剩余的銀子還給阿鯉,阿鯉雖然困擾,可也無可奈何。
想來還他紫袍,還拒絕他的銀子,仿佛是在責備,然而李果并不埋怨趙啟謨,也不忍心讓他難堪。
紫袍歸回,收取二兩銀。李果想,也算幫自己與他,相互了卻一樁心事吧。
第75章 深夜馬嘶
教坊位于城西, 在太學、國子監(jiān)附近。教坊的伎藝人, 偶爾也會去瓦肆做表演。趙啟謨很少會去教坊及瓦肆,他的友人吳伯靖則不同, 此人放浪不羈, 近來沉迷教坊的柳息娘, 即是去教坊,也去瓦肆, 說是荒謬吧, 又堪稱癡情。
吳伯靖是左衛(wèi)將軍吳清硯之子,他爹是位性情溫吞, 近乎迂腐的儒生, 當年走了狗屎運娶了他娘——寧德公主。寧德公主貌美強干, 家里大小事都由寧德公主說了算,連老吳管教兒女也得經她許可,由此吳清硯干脆啥也不管。
趙吳兩家都在城東,趙啟謨自幼便認識吳伯靖。
今日國子監(jiān)休假, 吳伯靖邀上趙啟謨、大學士之子秦仲平、林詹事之孫林更, 還有少府之子周錦, 一起到謫仙正店飲酒。
五人年紀相仿,與趙啟謨同在國子監(jiān)的只有秦仲平。因為他們年輕,還未登仕途,所以還能聚在一起,而再兩三年,眾人四散, 大概真得就天涯海角了。
在謫仙正店喝酒至午后,林更和周錦因有事,先行離去,吳伯靖邀請趙啟謨和秦仲平到吳趙看株珊瑚,說是從廉州商人手中購得,紅艷欲滴,足有一個三歲小孩兒高。
珊瑚不同它物,它是汪洋深底處的奇珍,采摘、運輸它得耗費大量人力財力,何況深海里危機四伏,往往是以人命易寶物。
吳家奇珍異寶多,吳伯靖又是位紈绔,不好掖著藏著,再貴重之物,都會展示給友人觀賞。
“我聽聞拾蚌採珠已是極其危險之事,卻不知這般大的珊瑚,如何從深海中取出。”
秦仲平看得嘖嘖稱奇。
“濱海自有水性極佳的蠻民,聽聞自出生就在船上,到死也不上岸。珍珠也好,珊瑚也罷,皆由他們採供。”
吳伯靖見多識廣,他足跡未出京城,卻能把四方的奇人奇物說上許多。要是他把這份博聞強識用在讀書上,說不定早有了功名。吳伯靖比趙啟謨大一歲,幼時和趙啟謨一樣,以早慧聞名。
“是蜑人,生活于東南水域。”
趙啟謨往年在刺桐,也曾見過。
起先聽說珊瑚來自廉州,趙啟謨陷入沉思,李果離開廣州,去的便是廉州,那是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趙啟謨回京,他剛走,李果便遭人陷害入獄,并被逐出珠鋪。后來更是前往堪稱南蠻之地的廉州謀生。
李果是幾時離開廉州?因何離開?趙啟謨一無所知。
胡瑾的通信,停止于今年夏日。聽兄長趙啟世說,因追捕海寇,胡瑾受傷臥病。趙啟謨想,大概是把手傷了吧,而且傷得不輕。
在吳宅閑談,不覺夜幕降臨,秦仲平和趙啟謨起身話別。兩人出堂,正見一抹翠綠色的身影,輕盈地朝花廊跑去。趙啟謨認出他是吳英英的丫鬟,喚作萍姐。
吳英英是吳伯靖的妹妹,年十五。她極小的時候,曾跟兄長這些朋友玩戲過。年紀稍大些,便不再輕易見人。
吳伯靖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丫鬟適才肯定是在堂外偷聽,而自己的妹妹就在花廊里。
自家妹子,自己了解,她看不上秦仲平,秦仲平雖然溫文儒雅,一表人才,但遠不如趙啟謨英俊挺拔,器宇不凡。
吳伯靖自詡富貴榮華,才貌雙全,可有時他也不得不服,趙啟謨不聲不響,就受人青睞的本事。
親自將兩位友人送出門,吳伯靖半道上還得擔心英英偷窺的身影,不慎被友人瞧見。芳心暗許趙啟謨是好事,然而老趙家喜歡循規(guī)蹈矩的女子。
趙啟謨出吳宅,和秦仲平相辭。馬夫和阿鯉等候在宅外,趙啟謨騎馬歸家,此時雪花飛舞,飄灑了一身。趙啟謨想起昨夜離開國子監(jiān),走在木橋上,見到了李果。
李果提著燈,在前方踽踽獨行,他縮倦身子,冷得哆嗦。聽到身后的馬蹄聲,連忙避道在柳樹下。
趙啟謨想他應該知道是我,卻避開了。
這一年,李果改變很多,他變得禮貌周到、小心翼翼。
知道李果在京城,這讓趙啟謨感到高興,也僅限于高興,他不會表露。
回到宅中,女侍幫趙啟謨脫下風袍,看女侍抖動風袍,雪花落地。趙啟謨隨即把阿鯉喊到房中,他取出五兩銀,用手帕包起,托阿鯉送去四方館。
他隱隱覺得李果前往京城,在太學外的瓠羹店當伙計,恐怕是為了見他,而并非巧合。
第一次相逢,驚詫而匆促;第二次,趙啟謨親自到瓠羹店核實,而后等候于柳岸。
這些本是他該做的,這人是位故友,幾句寒暄,不出常理。再多的,他也不該去做。
寒冬,饋贈五兩銀讓他添冬衣買炭御寒,同樣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