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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時常這樣。
回到家中,簡單沖了涼,溫宛窩在沙發看電視,卻一直靜不下心。磨了會兒時間,干脆關了,拿了杯水進了書房。開燈,融融光影溫了一室書香,高聳齊梁的原木書柜上擠滿了書,一摞摞,嚴絲合縫。
溫宛攏著水杯于一面書墻前怔怔站了許久,回過神來,踱近書桌把水杯放下,隨后來到書墻前,借由著木質短梯從高處抽出了一本相簿。書墻上的書成百上千,她卻精準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因這件事情在過去的幾年里她已經重復過無數遍,只因……它同商栩有關。
商栩之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一個男孩子一見鐘情,是她不能理解的神妙和不切實際。但那個傍晚過后,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起他,聽到和他有關的事兒就會豎起耳朵認真聽。
再后來,步步沉溺、深刻。再再后來,他出道了,獲取同他有關的信息變得容易。她像一只愛囤東西的小倉鼠,一點點把他的定妝照訪問往這個相簿里搬,經歷日久,它的分量越來越沉,直至今日,她好像快要搬不動了。
她帶著相簿小心翼翼地下了短梯,回到書桌旁,又一次將她攤開。說句實在的,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翻過多少次這本簿子了,但次數絕對不少,因為簿子的邊角都有了磨損,若是其他物件,早就換了。唯獨這個,過往她不是沒動過換一個的心思,但最后,都沒能實現斷舍離。
在接下來的近一個小時里,溫宛安靜重溫了商栩逝去的七年,與此同時,她的過去七年脈絡竟也一點點明晰。
他在業內封王,她亦成為圈內任誰也無法忽略的中堅力量。原來追著光走,時間久了,自己也能成為光的一分子。
不知不覺中,溫宛翻到了最后,從里面抽出了一張明信片。背面先映入溫宛的視線,上面竟有商栩的簽名。
思緒,在這一個瞬間被拖回了舊時光,速度快得溫宛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個平凡到不值得說道的傍晚,溫宛做了一件注定成為她終身難忘的事兒,因為太過荒唐、大膽。
她聽說商栩今天會到學校,翹了最后一堂課,守在出校的必經之路。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翹課,新奇又刺激,心跳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應激狀態。幸運的是,近兩個小時的等待后,商栩出現了。慣有的黑色裝束,俊酷的容貌被鴨舌帽和口罩遮了大半,但這并不妨礙她第一眼認出他。
理智回歸時,人已沖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學長,我很喜歡看你的電影,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簽個名?”
“若是不行,就算了!”
話說完,溫宛才后知后覺忐忑,惴惴不安。好在出門前,為了能最大限度的掩藏自己可能出現的失態,她刻意帶了個超大黑框。
眼鏡給了她些安全感,護著她在他強大的氣場前勉強保持鎮定。
許是從未撞見過這種事,商栩怔了怔,目光才在溫宛身上凝實。
溫宛被他盯得有點發悚,但還是硬著頭皮為自己爭取,“可以嗎?”她真的很想擁有一張商栩的簽名,很想。
只隔著薄薄的鏡片,她的期待和忐忑顯得明晃晃,根本逃不過商栩的眼睛。當下,他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驅動,伸手拿過筆和明信片,在明信片的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就和他人給人的感覺一般,毫無章法可言,但又暗藏氣勁兒和風骨。
沒有任何情緒的簽完,他將筆和明信片歸還給溫宛,隨后,闊步離去。從頭至尾,他的情緒都是淡淡的,并不在意明信片什么樣兒眼前的少女又對他存了什么樣的心思,自然也無從得知明信片的正面是他第一部 電影中的一幀,他站在高高的草垛前,背影入鏡,孤高不馴。照片下方,是溫宛的親筆字——庸碌者如我,在橄欖綠意中寡淡。而他,在一點點驚艷時光。
溫宛的指腹輕而反復地摩挲著他的字,不禁有些歡喜。
過了這么久,她終于以很厲害的樣子走到他的面前。接下來,她一定要努力得到那個角色,成為第一個能在鏡頭中不被他壓制光芒的人。
現階段或許很難,但她不會放棄。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再來一次……
第9章
商家這邊,晚餐結束,已是十點后的事兒了。
溫修永和溫清相偕離開了商家,上了車,一片隱秘空間被隔出。溫修永看向溫清,沉聲道,“不必在意商栩說了什么,他從小就是個難馴的硬骨頭,你商爺爺都拿他沒辦法。”
話里頭,安撫的意味根本掩飾不住。
落在溫清耳朵里,心間微暖,面上含著笑,“爺爺不用擔心,我沒有在意。”相反的,她對商栩的好感更盛了幾分,在家中唯唯諾諾的男人,她才不想要。
溫修永略一頷首當應了,默了幾息,又說,“有空多和宛宛聊一聊,做姐姐的,多看著點。”他真正想說的是演員這個職業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也不合適溫宛。若是能勸得動,叫她趕緊隱退。家族那么多產業,隨意一個地兒都夠她造了。像現在這般,成日拋頭露面不說還和家里都鬧成眼下這般模樣,簡直不成樣子。
溫清聽明白了,“我知道了爺爺,但宛宛是個倔骨頭,又是認死理的,很難說得動的。您既然提了,我會盡力去試試,別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她這話可不是什么推脫之詞。
要是勸說有用,溫宛就不會一頭栽進娛樂圈還一呆好幾年。更甚者,逢年過節都要三催四請才肯回家一趟。即使回來了,每回都呆不到兩小時,次次不歡而散。
有時候,她真的看不懂這個妹妹,父母為她安排的路那樣好,她不要便算了,還把家里鬧得一團糟。雖說父母不曾說過,但她清楚,他們心里一直橫著一根叫做溫宛的刺。她辜負了他們的期望,把他們的苦心踩在了腳底。
此番說辭,溫修永也是贊同的。妻子蔡蓯華也不止一次說過,幾個孩子中宛宛是最像她的,看似安靜柔軟實則是個倔骨頭,認準的事兒,別說八匹馬了一整支車隊都拉不回。
鑒于此,他道了句試試吧,這事兒就算揭過了。
司機把溫清放到小區門口,才往城南邊的溫家老宅而去。
原是打算回家的,不想走到電梯口收到了小姐妹電話,吵著嚷著讓她去【沙漏】酒吧買單。
最近行程滿得很,也確實很久沒有和小姐妹聚了。略一思忖,溫清改道去了沙漏,就在明滬大廈頂樓,步行幾分鐘的事兒。
進入沙漏,她踏著忽明忽暗的燈光而行,沒一會兒,就聽有人在喚,循聲望了過去,只見好友王苑沖她招手。
溫清加快腳步,那塊兒的聲浪再壓不住。
“溫總,最近忙什么呢?都見不著人的。”
“不會是背著姐妹們談戀愛了吧?”
“談戀愛好事兒啊,有必要這么遮遮掩掩?太帥了,舍不得帶出來給姐妹們瞧?”
“嘖,不是吧!看看能少他一塊肉?”
“舍不得帶出來的程度,這得多帥啊,比咱們那位文華太子爺如何?”
越鬧越兇,把來到卡座外的溫清給氣笑了,小臉染上了幾分艷色,“沒戀愛,但今晚,還真見到了傳說中的文華太子爺。”
商栩這人進了娛樂圈,除了拍電影以外沒有任何行程,權貴的那些酒宴舞會他也從不參加,說他活在傳說中一點不夸張。是以溫清一提到他的名字,卡座里無論男女,都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