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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的下一秒,他當真轉身就走,腳步不顯一絲猶疑。看了全程的老苗都急傷著了,眼神在爺孫倆掠來掠去,末了,提步去追商栩。
而商庭鈞再未開口,神色平靜。
與坐之人不是近親就是老友,他們明白,這只是偽裝出的表象,在眾人無法觸及的暗處,商庭鈞的怒氣必定是呈燎原之勢,越燒越旺。也正因為如此,溫修永就算丟了些面子,也未遷怒于商庭鈞,反而出聲勸道,“孩子大了,同我們又隔了幾十年,偶有沖撞是正常的。我們都多大歲數了,難不成還要和小的計較生氣?”
“來來來,我們哥倆喝一杯!”
溫清見狀也舉起了酒杯,盈盈一笑,“沒關系的爺爺。在家,我哥也時常把爺爺氣得吹胡子瞪眼,像這樣……”
伴著話音,還模仿了一把溫修永生氣的樣兒,美到一定程度,做什么都是好看的,輕易將桌面沉悶抹了去。
眾人先后舉起了酒杯,須臾,玻璃碰撞的聲音裹挾著笑音漫開……
——
另一邊,老苗終于追到了商栩,將人扯停,氣喘吁吁說道,“不是說好了不要吵架?怎么又吵了?吵成這樣我要怎么和你媽媽交代?”
商栩垂眸睨了他一眼,那一眼是相當的冷淡,“院子里的花您清理了嗎?”言下之意,花沒清理,之前談的都不成立,那何來“說好了”之說?
老苗:“……”
不禁在心里暗忖:這小鬼,真的越長大越不討喜。當年小小的一只,大人走哪兒他跟哪兒,粉雕玉琢人見人愛。這院里有兩顆桂花樹還是他自己親手種的,一草一木皆有同他有關的記憶,誰舍得清理?
商栩看他沉默,嘴角若有似無上翹,“那我就先走了?”
話落時,人已轉身,又有聲音以他為軸心鋪開,“媽媽那里我會去說,管家伯伯只管該干什么干什么!”
片刻后,老苗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眸底泛起清亮水光,因喜悅而生的,嘴里還在咕噥著,“熊孩子,沒白疼!”
出了商宅,商栩徑自上了自己的車。
從進去到出來,滿打滿算不夠十分鐘,怎么看都算是反常。但老張做商栩司機多年早已見慣不慣。這位活祖宗,委屈誰都不會委屈自己,說來也是奇,難搞之名廣泛流傳后,敢惹他不快的人近乎絕跡,活得輕松又自在。有幾次他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立穩了,拉雜污糟事兒就會自動遠離,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磁場定律。
“商先生,接下來去哪兒?”輕輕一瞥過后,老張扯回了發散的思緒,低聲問道。
商栩系好安全帶:“回家!”
老張頷首應下,隨后發動車。
三十幾分鐘的車程后,車至城市中心,佇立于成德廣場的明滬大廈忽然亮起了燈幕,霎時間,似有星涌動,溢彩流光。
漸漸地,一縷縷流光聚攏,趨于璀璨、奪目。
商栩下意識望了過去,竟在光影中看到了溫宛,她著抹胸白色長裙和金色水鉆高跟鞋款款而動,似柳又似水,舉手投足,都是艷色在流動。
之后的三十秒,商栩的目光都沒挪開。
等他察覺到,畫面已經定格在一句話:絮霧珠寶,女神的選擇!
他不禁低笑了一聲,既而拿出手機拍下了最后這一幀發給了溫宛,緊接著一條:【有緣得見,女神能否賞口晚飯吃?】
才吃到撐回家的溫宛看到這條,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心想:這人可真會挑時間。但拒絕肯定不可能拒絕的,往她卡里打兩億都不可能。
而且,他喊她女神耶!
心緒浮沉,溫宛的嘴角開始壓不住,【能呀,你在哪兒?】
商栩:【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溫宛莫名有點囧,因為她會選擇住在【明泰】是因為知道商栩住在這里……
遲疑了幾秒鐘,溫宛才發了地址給他。
那頭不出意料有點驚訝,【我也經常住這里。】
【啊?】溫宛的小臉滾燙,心想這得虧是隔著屏幕,不然她今晚就可以搬到火星了。
好在商栩并未在這個事兒上糾結,【收拾收拾,一刻鐘后你樓下見。】
溫宛:【好。】
她最近也太好運了吧!
溫宛攏著手機傻樂,直到她記起她才吃過熱鹵,她的頭發她的衣服染了一層鹵料香氣,她得……
嘭。
手機在半空間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后墜入床榻間,撞出了一道細微而沉悶的聲響。
總是得體的姑娘略顯慌忙地沖向浴室,每一步都藏著對另一個人的情不自禁和無需理由的奔赴。
第8章
洗出軟馥馨香,也未能讓溫宛徹底免去發愁。
她站在自己的衣帽間,目光在各種樣式精致漂亮的衣衫上掠過來又掠過去,好幾轉了,也沒能從中挑出一件合心意的。
當真應了那句:女人的衣柜里永遠少一件衣服。
磨到時間臨近,她沒了法子,只能胡亂拿。杏色的吊帶短衫搭了條牛仔闊腿褲,露出一截白皙柔膩纖腰,雙腿越顯修長。穿戴妥帖后,她隨意地將頭發吹了吹,半濕半干,蓬松攏香。
出門之際,一張嬌靨已給黑色的口罩盡數遮掩,唯有柔媚的杏眸亮著期待和歡喜。等她下了電梯來到門廳,眸中的期待與歡喜被她盡數斂去。
她往外走,十數步過后,還隔了段不短的距離,她似有所感,目光著落在一臺黑色的邁巴赫上,只見駕駛座的車窗大開,男人的側顏沒了遮掩物,明晃晃,孤高冷清,有種驚心動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