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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抬手,手掌心朝著老苗,將人狙停。
老苗還真停了,幾息歸于冷靜,細心叮囑,“就是吃個飯,別耍性子,別和你爺爺鬧。”
“你媽媽剛還給我打電話了,叫我看好你,怕你們又鬧到見血知道吧。”
“你一年也來不了幾回,忍忍……”
話未完,他就看到商栩嘴角有笑意溢出,緊接著,有聲響起,“行阿!”
老苗:“……”鬼見愁今天這么好說話?
正晃神思忖著,商栩的重點來了,“你先把這院子里的花都給我鏟了,特別臭水溝里面那些蓮花。”
“好好一個住的地方,搞得跟個婚慶公園。”
說罷,徑自往前。
眨個眼的功夫,越過老苗,又是一句,冷淡到讓老苗無法說服自己他是在開玩笑,“動作要快,慢了,沒準又要見血了。”
第7章
商栩進了主樓大廳,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正倚在圓桌旁喝茶閑聊。時不時有笑音傳出,氛圍正好。
他目不斜視走近,不經意間,溫清發現了他的存在。只是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轉向商老爺子,柔而得體的笑著。
“商爺爺,商栩到了。”
商庭鈞定了定神,望向門口。同時,桌旁眾人也都望了過去。
“阿栩真的是越長大越俊。”一瞥過后,即便用最苛刻的標準,溫修永都不得不承認商栩若是能做他的孫女婿是極好的。
商庭鈞聞言,睇著他,不咸不淡地說了句,“光俊有什么用?一點沒少操心。”
說穿了,還是沒能對商栩入娛樂圈那事兒完全釋懷。
北城三代大都入主家族企業順利接班,唯有他,在娛樂圈這種臟亂的地方胡混,成日被人指指點點,也不嫌羞恥。
商庭均沒細說怎么個操心法,但溫修永不知怎么地,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那個小孫女。曾經他也愁過,想阻止,但礙于妻子蔡蓯華的勸阻,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意外的共情令他不由輕嘆,既而勸道,“算了,就由著他們造吧。我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商庭均:“我現在就盼著他成家,有個人管束著,總能好些。”
溫修永:“這倒是。”
長輩閑聊時,溫清很安靜,嘴角一直噙著笑。偏生她的模樣生得極艷,兩種截然不同卻美好的特質碰撞,迷人又討喜。她再未看商栩,但心間蕩出的漣漪全蘊著他的名字。其實她很早就知道商栩這個人了,只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只停留在“知道”階段。帥哥她見多了,同他一般有錢有勢的也不是沒有,她沒有理由高看他一線。直到一年前……
她參與了一場泛娛樂產業的并購案,成交金額高達10億美金,被并購方電影院連鎖集團【華泰】背后最大股東竟是商栩。這是否是商栩唯一的產業,無人知曉。也就是說,短短幾年,商栩不僅站到了娛樂圈最頂端,他還在不聲不響打造出屬于自己的商業版圖。
靠著自己,獨立于商家之外。
放眼國內,多少公子哥富二代一生都要看家中臉色。說是有錢,其實生活處處受掣肘,商栩和他們不同。從那時起,約莫是開始帶了濾鏡看商栩,怎么看怎么好。前些時日,爺爺同她說起兩家聯姻的事兒,她第一次嘗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覺。
……
一桌人,各懷心思。
商栩越走越近,善辨微表情的他對眾人想法了然于胸,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淡淡譏諷的味道。
庸人就愛自欺,是誰給他們臉和自信,認為其他人都會按照他們的想法選擇、生活?
“坐小清邊上兒!”
商栩終是停在了桌旁,冷淡杵著的樣兒就和佇立于帕米爾高原的一株雪松無異,抖撥兩下,雪渣子能落一地。
商庭鈞見他有異,冷眼掃向他。
他似未察覺,追上來的老苗卻急了,慌忙打圓場。
“這位是溫……”
“我來,沒打算坐。”商栩打斷了商庭鈞的話,不含一絲情緒的目光一直鎖著他。“爺爺,是不是一定要做到這個份上?還是您從來沒搞懂我的態度?”
玄色的裝束也壓不住他一身冷白,以及冷白催生而出的艷色。
高大,矜冷,不容人置喙的強勢……
廳內的氛圍因這突發陷落冰點,有人在看商栩有人在看商庭鈞,目光各異,但總歸都裹挾著些許驚詫。來之前,誰都沒想到都過了這些年,商家爺孫倆的關系竟一點都未改善,似被按下了中止鍵,停在了商栩執意要進娛樂圈那年。
“在那圈子里呆久了,連教養都丟光了?”稍許沉寂過后,商庭鈞找回了聲音,攏著商栩的目光冷然,下顎線繃得死緊,額間擠出的褶子都蘊著不高興。
縱橫商場多年,能讓他這般不高興的人和事兒都不多了,商栩這不肖孫就是其中一個。小時候還會纏著他“騎馬打仗”玩泡泡槍,大了,不僅話少了性子也冷淡了,做事兒我行我素,場合和別人怎么想在他眼里響屁都算不上。
“不準備坐,你來干什么?”隨著商庭鈞開口,爺孫倆時隔幾年又一次對上了。
商栩只是笑,笑得很淡,余韻都到不了他的眼底,“為什么來,您心里不清楚?硬要我當著這么多人再說一遍?”
“您想聽,我還不想說,嫌臊得慌!”可不是嗎?一城大佬,全國商圈排得上號的大佬竟拿舊時情誼逼晚輩就范,沒有一點長輩樣兒。他雖未挨家細問其他人家的長輩是怎么樣,但從外公對待自己的方式和父親每次回老宅冷清寂寥的眼神,他清楚知曉他家老爺子這一套自私背理,從頭到尾,舒坦的只有他一人。
“若是有一天我要結婚,商太太必定是我愛的女人,輪不到任何人置喙,包括……”
話到此處,他忽然停了停。再開口,一字一頓,語氣亦重了幾分,“爺爺您。”
直白挑破了一切,商栩不欲再多呆,笑著,不緊不慢道別,“各位慢慢吃,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