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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面色慘白地跌坐在皇位上,群臣瑟縮地聚在一起。
一片惶恐凌亂中,趴在桌上已然醉倒的洛之淮不知何時抬了眼,陰鷙的鳳眼掃過昭帝身側的大太監高進,微微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第53章 向她討賞
盛京, 演武場內。
沈銀粟坐在臺下,托腮看著臺上將士演練,身邊是裹著大氅, 一臉玩味的洛子羨。
“云安妹妹,怎么今日不去義藥堂,抽空來著演武場了?”
“是阿策讓你來的嗎?哎呦, 你們倆那天下手可太狠了, 我這扶著腰回去, 府里的人還以為我怎么了呢。”
……
洛子羨喋喋不休地說著, 沈銀粟聽他念了片刻,終是忍無可忍,側首道:“太后駕崩, 舉國同悲, 你這當皇孫的,我怎么瞧不出你有一絲悲傷,反而有興致來打趣我?”
“有什么可悲的?皇祖母在世時飽受病痛折磨,傷病一發, 生不如死,如今在宴會上無知無覺的駕崩, 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洛子羨道。
“你想得倒是明白。”
“沒辦法啊, 我總不能像父皇一般啊。”洛子羨笑了笑, 見沈銀粟瞇眼看過來, 搖著扇子道, “云安妹妹還不知道宮中如今亂成何等模樣吧, 皇祖母這一駕崩, 病倒的卻是父皇, 他那日本就飲酒過多, 又驚嚇過度,當夜便起了高燒,幾日不退,眼下太醫們都在榻前候著呢。”
“既然如此,你不在榻前候著,倒是跑到這兒來了。”沈銀粟瞥了洛子羨一眼,但見那人嗤笑一聲,上挑的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父皇榻前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那么多嬪妃大臣在他榻前哭,若再加個我,豈非吵死了。”洛子羨道,“更何況我不去侍疾,自然有人急著要去,這才短短幾日,三弟的奏折都不知遞了多少封了,用侍疾作借口解除禁足,這機會可遇不可求啊。”
沈銀粟搖搖頭:“可惜他才剛被懲處不久,賑災之事風頭未過,圣上不敢輕易放他,若是這事情過得久一些,這倒是次機會。”
“是啊。”洛子羨微微頷首,話音剛落,便聽不遠處傳來呼聲,二人抬頭,只見葉景策匆匆向二人的方向趕來,一身玄衣上繡著淡金色云紋,手持銀槍,露出的半邊臂膀精壯結實,長發干練地束起,額間滲著細密的汗珠。
“粟粟,你終于肯來演武場看我了。”越過揮手的洛子羨,葉景策直接趕至沈銀粟面前,雙手在衣襟上擦干凈,才用手背試了試沈銀粟臉頰的溫度,“等多久了?冷不冷?”
“不冷。”沈銀粟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葉景策半露的臂膀上,輕聲道, “就這么跑過來,你不怕著涼?”
“有你在,我怕什么?”葉景策揚眉一笑,低頭,悄悄用小指勾住沈銀粟的小指,見她的手掌屈了屈,似要躲閃,便立刻收回了手,心中方覺有些失落,就見沈銀粟向他懷中挪了一小步,低聲道,“這人太多了……”
話落,葉景策愣怔一瞬,下一刻便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彎身在沈銀粟耳邊小聲道:“粟粟,那……人少的地方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嗯。”沈銀粟低應了一聲,抬眼見葉景策笑得春風得意,頓覺讓這人得逞得過于輕松,忍不住怒瞪他一眼,把腳下的雪狠狠踢向他,隨后抬腿便向演武臺處走去。
眼見著沈銀粟快步離去,一旁洛子羨總算有了說話的機會,圍著葉景策踱步兩圈,眼神輕飄飄地掃了幾眼,最終落在他露出的半邊臂膀上。
“阿策。”洛子羨扇子一開,語調揶揄,“你這衣服穿的,夠風騷。”
“我是因為比武身上有些熱,哪像你,冬天搖扇子,這才是真風騷。”葉景策回了一句,聽聞演武臺上鼓聲響起,也懶得再同洛子羨拌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兩下,二人便一同向演武臺處走去。
演武臺前,將士們早已等候多時,鼓聲一響便有人主動站上臺去,戰鼓響起第二聲,雙方便各持武器開戰,兵刃相接,臺下頓時叫好聲一片。
“云安姐姐!”歡呼雀躍聲中,葉景禾的聲音猛地闖入,沈銀粟側首望去,只見葉景禾今日的穿著也與往日不同,一身極為簡潔的藏藍色布衣,周身護著銀色軟甲,輕便靈巧,目光掃過站在她身側的葉景策,更是挑釁地揚了揚眉。
“云安姐姐,你今日來得剛好,我定讓你瞧瞧我把我哥揍哭的場面!幫你報他之前騙你的仇。”葉景禾揚首,沈銀粟頓感肩上一重,微微轉頭,便見葉景策將下顎抵在她肩膀處,低聲道,“粟粟,你聽她吹牛,她那重劍再練個幾年,也就無非和我多打幾個回合。”
“聽你這意思,你今日的對手是小禾?”
“是啊,不然她那重劍掄起來,誰扛得住?”葉景策話落,目光落在沈銀粟的臉上,一雙黑亮的眼睛微垂,忽而閃過一絲狡黠。
“粟粟,在演武臺上贏了的將士按規矩是有獎賞的,可阿爹給的獎賞我不在意,我只期待你的獎賞。”
“你少來。”沈銀粟一見葉景策含笑的眼神,便知這人又起了小心思,輕輕瞥了他一眼道,“你打贏了旁人,與我有什么關系。”
“我是你未婚夫啊,咱們也算榮辱與共。”葉景策恬不知恥道,“你說我贏了,這不是也給我未婚妻長臉嘛。”
“葉景策,我真是低估了你臉皮的厚度。”沈銀粟雖開口嫌棄,眉眼間卻藏不住笑意,鼓聲停了片刻后再次響起,身邊已然有將士在推著葉景策上臺,葉景策垂首盯著沈銀粟瞧,果真見她在上臺前一刻抬頭看向他,彎唇笑了笑。
“贏了,要求隨你提,輸了,以后我就只會來看小禾的比武。”
“好粟粟,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葉景策聞言一笑,握緊手中的銀槍便翻身上了演武臺,葉景禾亦是站定在了另一側,一聲戰鼓響起,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戰意。
重劍與長槍碰撞,發出刺耳的錚鳴,軍中將士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見葉景禾竟能逼得葉景策連退幾步,一時間又響起歡呼聲,然而下一刻便見葉景策的長槍挑開重劍的一側,借力打力,一腳踩在劍身上。
演武臺之上二人招招狠厲,沈銀粟緊盯著二人的招式,余光中,但見一眾沸騰的將士中有一中年男子神色嚴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景禾,背后的一柄重劍與葉景禾使用的極為相似。
“呦,這才多大會兒功夫啊,居然打起來了。”洛子羨不知何時擠進了人群中,手中的扇子一下下地打著掌心,見沈銀粟的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不免揚唇一笑。
“云安妹妹可是好奇那人是誰?”
“他背了柄重劍,論身份,倒是不難猜。”沈銀粟道,“他是小禾的師父?”
“不錯,此人名為元成澤,不但是小禾的師父,也是葉大將軍的副將。”洛子羨話音未落,便聽演武臺上葉景禾怒喝一聲,重劍劈向地面,身體借勢騰空,試圖踹向葉景策心口,卻被葉景策雙手抵住,趁她重心不穩,拽了腳便一把甩飛出去。
重劍脫手,勝負已定,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葉景禾在地上躺了兩秒,早已習慣了似的翻身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拽著葉景策遞來的手站起身。
“這次只是意外,哥,你別得意太久!”
“你次次都這么說。”葉景策不以為然地把長槍扔給了臺下的將士,仔細檢查一番葉景禾,確定其并無大礙后便縱身跳下了臺。
“師父!你看我哥那得意的樣子!”眼見著葉景策跑去和沈銀粟笑嘻嘻的討賞,葉景禾鼓著臉一跺腳,扯著元成澤的衣角嘟囔道,“師父,你教教我別的招數嘛。”
“小禾,你現在年紀太小,別的招數我只怕你揮不動這劍。”元成澤輕輕揉了揉葉景禾的發絲,但見葉景禾抬頭,眼中堅定異常,“師父,我可以加倍的練,總之,我不要總屈居人下!”
葉景禾話落,元成澤微微一怔,眼中晦暗不明,半晌,似是下了極大決心一般,艱難開口:“好,師父教你一個殺招,此招名為斷生,是師父的獨創,劍出鞘必見血,若非學會了全套劍法,此殺招無解。”
葉景禾半信半疑:“就算是阿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