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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成澤定定道:“他也無法全部接下這套劍法。”
“好!那我就學這套!”葉景禾瞬間笑起來,叉腰對著臺下葉景策大聲道,“哥,你聽見了沒!我師父要教我新招數了,你就等著我打敗你吧!”
“成,我等你練個幾十年,看看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打贏我!”葉景策笑著應了一聲,轉頭便去纏著沈銀粟討賞,沈銀粟自問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鎮南侯府有的,定國將軍府也不會缺,料想葉景策也討不出什么新奇東西,索性任由他開口。
卻不想這人左右打量了她半天,甚至中途還和葉景禾說了幾句話,轉頭便彎眼一笑,直接將她在人群中托抱起來,營中頓起歡呼聲。
“我討什么賞都行,這可是你說的。”少年無辜又單純地看向她,沈銀粟的臉頓時紅到耳根,雙腳止不住地踢向葉景策的心口,“你把我放下來,好多人呢。”
“粟粟,你原來沒這么喜歡害羞啊。”葉景策歪頭問道,一副求真好學的樣子,“你是醫者,之前我受傷時你也曾將我衣服脫下來過,那時你可是不為所動,為何如今只是牽手擁抱都不肯呢?”
沈銀粟急得不停拍打他的肩:“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葉景策眨了眨眼,故作好奇道,“因為那時你只當我是普通病人,而如今,你當我是你的未來夫君?”
第54章 父不知子
“明知故問。”
沈銀粟又踢了葉景策一腳, 雙手扶著他的臂膀輕錘了下,小聲道:“快將我放下來,不然以后你打贏了就自己樂去吧, 我是不會理你了。”
“別呀,粟粟。”葉景策仰頭看著沈銀粟直笑,“你這么害羞, 以后我們倆成婚, 你可怎么辦啊。”
“你想得倒長遠, 和不和你成婚還不一定呢。”沈銀粟低聲辯駁了句, 葉景策咧嘴笑了笑,雙手猛地一松,沈銀粟頓覺腳下一空, 下意識抱緊葉景策, 整個人的腰身被葉景策伸手扶住。
不等沈銀粟緩過神來,頭頂傳來葉景策故作無辜的聲音:“郡主,你若嫁于別人,這樣抱著我, 那可就不合情理了。”
“哼,我還不想抱呢!”沈銀粟聞言, 立刻抬頭瞪了葉景策一眼, 抬手便要將其推開, 卻不等雙手碰上, 便覺腰上攬住了一雙大手, 葉景策的聲音軟了下來, 帶著幾絲笑意, “好啦, 你不愿抱我, 是我心心念念想抱你好了吧。”
“你呀,就會捉弄別人。”沈銀粟口中說著,卻任由葉景策俯身抱住,這軍營的人多,他雖頑劣卻知分寸,只輕輕攏了一下便放開手,帶著她與洛子羨向大營中走去。
營中的火爐燃得正旺,葉景策幫沈銀粟解了裘衣放在火爐旁烤火,洛子羨自顧自地坐在一旁,到了營中倒也不客氣,瞧見那盤中的糕點便拿起來塞進嘴里。
“洛二,你是餓了?”葉景策疑惑地瞧了眼洛子羨,但見那人含糊地嚼著糕點,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中的灰,“倒也不是餓,只是瞧著你們倆郎情妾意,我在旁邊顯得多余,便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顯得我沒那么礙眼。”
“找事做啊。”葉景策指了指帳外,“帳外的雪還沒掃,你若閑得慌,出去掃雪也成。”
“你還真讓本殿下去干活啊。”洛子羨聞言眉頭一眼,拂袖便往地上的厚毯上一坐,抬首道,“我這幾日在宮中跪的夠累了,來你這里是偷會兒閑,你可莫要嫌我多余。”
“我哪能嫌你多余啊,你只管在這里歇著便是。”葉景策頓了頓,又道,“只是我方才聽粟粟說圣上如今纏綿病榻,你在我這兒偷懶,不去御前侍疾,當真可行?”
“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呢。”洛子羨擺弄著手中的扇子道,“有大哥在御前侍疾,總比我這個沒心沒肺的照顧得貼心。”
“你覺得無妨就成。”葉景策聞言便也不再問下去,只起身去將被風刮開的簾子合上,一抬眼,才發現幾人方進了營內,外面竟又開始下起了雪。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大啊。”葉景策感嘆一聲,沈銀粟笑了笑,起身拉著他在火爐邊暖手,“瑞雪兆豐年,興許是個好兆頭呢。”
“粟粟說得對,一定是個好兆頭。”葉景策笑著應了一聲,一旁的洛子羨嫌棄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漸漸落至簾帳的縫隙處,風掠過簾帳,依稀可見外面的大雪紛飛,白茫茫一片,覆至到長街盡頭。
——
帝宮內,大雪紛飛,白霧茫茫,寢殿之中,地龍溫熱,香爐氤氳,明黃的龍塌前,洛瑾玉目光微垂,將手中的帕子從冷水中抽出,敷在昭帝的額上。
昭帝仰躺在榻上,雙目緊閉,滿面漲紅,眉頭擰在一起,口中囈語連連,倒似是被什么魘住了。
一片混沌中,昭帝只覺自己身處大殿,一身皇子朝服,周身官員擦肩而過,對他視若無睹。
“你們做什么!你們都看不見朕嗎!”
“你們見了朕怎么不拜!你們要去哪里!”
……
昭帝拼命嘶吼著,卻見群臣只如往常般先聊幾句便各自站好,對著朝堂之上的男子俯身一拜,齊聲大喝道:“臣等參見陛下——”
誰?他們參見誰?
昭帝的腦子頓時更痛了起來,他回過頭,只見正大光明匾下,洛瑾玉神色淡漠,目光溫和地注視著群臣,一身天子袞服襯得整個人猶如鑲了金身的佛像,垂目間便是無盡憐憫。
“你……你個孽子!竟敢謀權篡位!趕緊給朕滾下來!”
昭帝大喝出聲,群臣卻置若罔聞,唯有洛瑾玉的目光淡淡掃來,對著他揚唇一笑,薄唇輕啟道:“父皇,這皇位是我的了——”
“你個孽障!”
昭帝驚喝一聲,雙眼猛然怒睜,明晃晃的光驟然闖入,昭帝愣了半晌,才看清眼前奢華的宮殿。
是夢……
昭帝微微舒了口氣,剛欲開口命人拿水,轉頭,正瞧見了垂目望著他的洛瑾玉!
夢中的畫面猶在眼前,昭帝張了張嘴,只覺窒息,眼前悲憫的神情與夢中一般無二,他的好兒子,為什么偏偏生了雙慈悲目,他就好像那供在高臺的金佛,垂眸間仿若洞穿他的所有不堪。
孽障!他就是個孽障!人怎么會有佛的慈悲目!他定時那轉生的妖孽扮成了慈悲的佛,是來蒙騙世人,是來搶他的皇位的!
昭帝的身上開始冒冷汗,他無端地覺得身子發虛,心口慌亂得緊,連喘氣都變得吃力窒息。
“你……你在這里做什么!”昭帝的手指痙攣著,額間青筋暴起,滿面赤紅地盯著洛瑾玉。
“父皇連夜夢魘,兒臣擔心父皇,特來此照看。”洛瑾玉輕聲道,端起一旁的藥湯,用藥匙慢慢攪涼,喂至昭帝嘴前,“父皇,這是王太醫熬制的靜心湯,您……”
洛瑾玉話未說完,昭帝徒然暴怒,伸手便打翻了湯藥,目眥欲裂地望著洛瑾玉:“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啊,在此沒日沒夜的守著,是不是想等著朕駕崩,你好替朕坐上皇位!”
瓷碗碎裂一地,幾塊瓷片飛濺過洛瑾玉的手腕,頓見血痕,洛瑾玉垂眼掃了下手背的血痕,又抬眼對上昭帝泛著紅血絲的陰冷雙目,素來淡然的眉目竟也皺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