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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將軍府內, 葉景策急地滿院子轉圈,一見生龍回來,忙趕上去問。
“少爺, 郡主看是看了,但沒給您回話。”生龍掰著手指小聲道,“少爺, 要不您還是給鎮南侯府送禮吧, 甭管郡主她收不收, 至少她還能嫌棄你兩句, 同您說個話。”
“送什么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送東西是什么后果!”葉景策聞言怒罵一句,挫敗地往練武的木樁上一坐。
這盛京如今人人都知道,葉小將軍為給云安郡主賠禮, 第一日便送了只海東青, 結果海東青將郡主的臉劃了。
第二日,葉小將軍為治郡主臉上的傷,特意送了盒極珍貴的藥膏,不想郡主當晚身上便起了紅疹, 竟是無法適應那藥膏里的一味草藥。
第三日,……
幾日下來, 京中眾人竟說不清這二人究竟是真八字不合, 還是葉小將軍因愛生恨, 蓄意報復云安郡主, 總而言之, 葉小將軍這禮非但沒讓云安郡主對其另眼相看, 反倒是讓云安郡主添了不少煩心事。
于是第七天開始, 葉小將軍頓悟了, 終于不再送禮, 而是寫信。
洋洋灑灑的一大篇,風雨不斷地送往鎮南侯府,卻始終未得到半分回應,繞是葉景策也坐不住了,眼下只覺得這坐著的木樁都燒得慌。
“不行,我得去瞧瞧,粟粟別是嫌我文采欠佳,反倒是不喜歡我了。”葉景策說著,讓生龍從馬廄里牽了馬來,飛身上馬后向鎮南侯府飛馳而去。
到了鎮南侯府,葉景策下馬直奔府內而去,不等靠近,便見侯府門前的侍衛急急上前,在離門口還有幾丈遠的地方將葉景策攔住。
“葉小將軍,侯爺吩咐了,定國將軍府的人不能入內。”
“你們行行好,我只進去瞧一眼。”自知沈錚不待見自己,葉景策嘻嘻賠笑,從生龍手中拿來幾個銀錠,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忙道,“小將軍,這可不行,這若是被侯爺發現了,我們倆可就死定了。”
兩個侍衛話落,目光仍舊落在銀錠上不肯送開,半晌,其中一個小聲道:“但后院可沒人守著,那墻旁人翻不過去,像小將軍這般武藝高強之人可就不一定了……”
“成,多謝。”葉景策一樂,把銀錠扔給二人便向后院跑去。
待到了后院,再此看向面前這堵高墻時,葉景策只覺有一瞬間恍惚,思來想去,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沈銀粟便是翻墻而來,如今也算是走了老路。
爬上墻頭,不等翻身過去,葉景策便聽墻后傳來兩個女子的對話聲。
“小師姐,你確定這藥膏真有用嘛?別像上次阿京送來的一樣,反倒讓你生了病。”
鎮南侯府的后院內,沈銀粟躺在貴妃榻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往臉上涂著藥膏,旁邊的紅殊不知從哪里尋了個錘子,正當當地砸著核桃。
“小師姐,據說這東西很補,你嘗嘗。”
“紅殊,你小心些,別砸了手。”沈銀粟說著,抬眼看向紅殊,不等視線落于紅殊身上,便余光掃見墻頭處有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什么人!”沈銀粟大喝一聲,下一秒,便見葉景策在墻頭支著腦袋,一雙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滿心歡喜,“粟粟,是我,我……我來瞧一瞧你的傷如何了。”
“葉景策,你還敢來!”
臉上的傷暴露在葉景策面前,沈銀粟下意識拿了放在桌子上的面紗去擋,系好了面紗,轉身瞧向葉景策的眼神又羞又惱,一怒下便瞧見了紅殊手里兩個未砸完的核桃,想也不想地便朝葉景策的方向砸去。
“粟粟!你居然給我核桃吃!”
“小師姐!那是府里最后兩個核桃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紅殊哭喪著臉轉過頭去,但見葉景策興高采烈地舉著兩個核桃,翻過墻,兩腳踏入侯府內。
“粟粟,你遮了面紗做什么?”葉景策說著往前踏了一步,沈銀粟忙撿起地上的一條樹枝,筆直地指向他。
“你離我至少一丈遠,碰見你我便沒好事!”
“粟粟,你這樹枝不到一丈的。”葉景策幾步過來,繞是沈銀粟拿著樹枝對著他,也照樣向前,樹枝懟到心口,他展臂輕輕取下她面上掛著的紗。
面紗下,少女光潔的臉側有著一道淺淺的痕,因著藥物關系,已經消了大半,若非是仔細盯著瞧,倒也瞧不出什么。
葉景策歪著頭瞧了幾眼,隨即咧嘴笑開,沈銀粟本就羞惱,見他取下自己面紗后竟笑話自己,頓時更惱。
“你笑什么!拜你所賜,我還是京中第一個賞鳥賞破相的!”
“那里破相了,我們粟粟這不是漂亮得很。”葉景策慣會嬉皮笑臉,見沈銀粟雖氣惱,卻愿意同他說話,忙接著道,“粟粟,你若真覺得這臉上的傷礙眼,不若同我去一處地方,準保你這臉恢復如初。”
“……當真?”遲疑片刻,沈銀粟謹慎地看向葉景策。
“那是自然,我知錯就改,怎么可能還會騙你?”葉景策彎眼一笑,俯身道,“粟粟可愿同我前去?”
“你這人說話我可不敢信。”沈銀粟口中嘟囔一句,杏眸刮了葉景策一眼道,“若是這次又騙我,我便再也不見你。”
“我現在哪里敢騙你啊。”葉景策賠笑著,伸手勾了勾沈銀粟的手指,被她一把打掉,“老實點,帶路!”
天樂長街上,雪白的駿馬穿梭過人群,馬上少年銀衣墨發,時不時轉頭看向身側的馬車,笑得張揚得意。車內,沈銀粟掀了簾子向外瞧,眼見著馬車是往皇宮的方向走,懷疑地瞧了葉景策一眼。
“你是要帶我去找宮中的御醫?”
“怎么會,若論醫術,粟粟你又不差,我何必帶你去找御醫?”葉景策神秘兮兮地笑道,“粟粟你多年未回京,不知這宮中有一奇人,極擅長制作各種香料膏藥,若見了你,定會為你調制出專門祛除疤痕的膏藥!”
葉景策話落,馬車剛好落腳在宮門前,二人方才下了馬,便聽身后不遠處傳來男子昂揚地大呼聲,轉過身,便見洛子羨翻身下馬,快步跑了過來。
“呦,能見到二位一起出現,可真是個稀奇事!”洛子羨抖了抖身上的狐裘,一雙狐貍眼緊盯著沈銀粟打量,“云安妹妹這是原諒阿策了?”
沈銀粟冷哼一聲轉過身,葉景策見狀忙捂住洛子羨的嘴,小聲道:“粟粟對我的態度才剛有了點起色,你可別給我搞砸了。”
“呵,粟粟,瞧瞧這稱呼,你這哪是有點起色啊,你這是突飛猛進啊。”洛子羨促狹一笑,扇柄輕落在沈銀粟的肩上,開口道,“好妹妹,阿策這小子雖是頑劣了些,騙了你良久,但心胸確為坦誠,這點我可以擔保。”
沈銀粟嗤笑一聲,看向洛子羨:“二殿下這話說得,好像自己是個什么真誠可信之人一般。”
想到自己利用沈銀粟被發現之事,洛子羨頓時無言,干笑了兩聲,退到葉景策身側。
“你可瞧見了,我是幫你講情了的。”
“你這情講得可真是沒什么用。”葉景策搖搖頭,又道,“你今日怎么突然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