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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銀粟轉頭看向葉景策,二人四目相對,沈銀粟冷然一笑,率先起身,似乎意識到沈銀粟即將說什么,葉景策匆忙站起,率先開口。
“陛下!”
少年聲音朗朗,于金殿中回響。
沈銀粟抬眼望去,只見葉景策從席間走出,于殿前叩首,擲地有聲。
“啟稟陛下,臣慕云安郡主已久,愿以萬金為聘,白首為約,望陛下成全!”
殿外,冬雪簇簇落下,天地寂靜一片,厚重的宮門內,文武百官的目光齊聚,皆屏氣凝神,望著殿前叩首的少年。
市井之中傳言云安郡主苦戀葉小將軍,如今看來,那傳言果真有誤,該是二人兩情相悅才是。
諸臣如是想到,只見沈銀粟也慢慢走到殿前,目光掠過葉景策,隨后俯首,開口淡聲:“回稟陛下——”
“臣女不愿。”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眾朝臣:啊???
昭帝不出所料的一笑,心中安定下來。
葉景策抬眼看向沈銀粟,眼中沒有震驚,滿是自嘲,片刻,輕輕嘆道:“云安,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呢?”
嚯呀,還有隱情!
諸朝臣已然無瑕顧及吃席,紛紛豎起耳朵,就連半瞌著的太后都微微睜開眼,努力地看清殿下的二人。
“葉小將軍話可不要亂說,你我不甚相熟,我如何能同你生氣?”沈銀粟道,“我認識的只有淮州的阿京,而你熟識的也只是茶樓說書里所講的云安。”
“云安!”葉景策急道,“今日之事是個誤會,我并沒有那樣說你。”
方才離席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啊。
葉沖急得抓耳撓腮,眼見著葉景策和沈銀粟僵持不下,忙躬身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或許有些誤會。”
葉沖話落,沈錚起身:“葉大將軍說笑了,這婚約之事得看二人的意思,云安已經表明態度,還望葉小將軍不要糾纏不休。”
“陛下!”葉景禾接收到葉沖的眼神,跟著起身道,“我兄長對云安姐姐一片癡心,此中定有誤會!”
“紅殊!”見葉景禾說話,沈錚瞥向紅殊,紅殊把咬了半塊的糕點放入盤內,起身道,“陛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師姐已表明了意思,又何故被人糾纏呢?”
余下朝臣瞪大了眼睛,這定國將軍府和鎮南侯府還真是勢均力敵啊。
“呵。”俯首間,葉沖見狀輕笑一聲,見沈錚家來的三人皆已請命,不由得驕傲地挺起胸膛。
鎮南侯府來了三個人,可他們定過將軍府,來的可是四個啊!
葉沖得意地和葉夫人使了個眼色,葉夫人雖有些嫌棄,但還是起了身,款款道:“啟稟陛下,策兒性子頑劣,乃是妾身管教不嚴,惹云安郡主不快,實在愧疚。但策兒確是對云安郡主一往情深,還望郡主給他一個機會。”
看看,人多就是不一樣吧。
葉沖看向沈錚,只見沈錚冷冰冰地看過來,似要用眼神殺了他一般。
大殿之內,鎮南侯府和定國將軍府站成兩排,各執一詞,群臣如何也沒想到會是這般結局,皆鴉雀無聲,默默打量。
這茶館里的傳言果真是不能輕信啊。
這哪里是云安郡主對葉小將軍一往情深,分明是葉小將軍單相思嘛。
昭帝位于主座之上,雖早早就猜到了沈銀粟不會同意,卻也沒料到眼下的情形,這兩家的人皆站了出來,這婚約竟能讓倆家都如此重視。
眼下他若是直說了不賜婚,這定國將軍府的人怕是不能同意。
昭帝擺弄著手中的翡翠十八子,只想著如何將此事無傷大雅的應付過去。
殿內正安靜著,倏然間,有低低的笑聲傳出,昭帝順勢望過去,只見洛子羨越笑越歡,前仰后合。
“子羨,你因何發笑?”
“還能因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他們二人了。”洛子羨大笑出聲,扇尖指著沈銀粟和葉景策的方向道,“你們啊,就會為難我父皇,明明是你們倆鬧了別扭,還扯上全家讓我父皇斷案。”
“父皇。”洛子羨揚眉道,“您可不要理會他們二人,他們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您給他們斷案,誰替您受累啊。”
短短兩句話,既給昭帝遞了臺階,表現出自己對昭帝的體貼,又將婚約這等大事歸結為二人鬧別扭,四兩撥千斤地就將此事蓋了過去。
沈銀粟微微抬眼,看向洛子羨,腦中滿是前幾日宴會布局時的話。
婚約解除之時,誰出聲阻攔,誰就是那個人,那個利用她的幕后之人!
沈銀粟的目光定定落在洛子羨身上。
找到你了,那個藏在背后的布局者——二殿下洛子羨。
——
婚約之事被洛子羨插科打諢地蓋過,此婚約雖未廢也未成,但滿朝文武皆知葉小將軍苦戀云安郡主,這二人的婚事眼下未成,日后卻未必不成,一時間,朝中之人心中各有思量。
這一場宴會下來,諸臣心中惴惴,只道前有大皇子為淮州請命,后又定國將軍府求親不成,一頓飯下來,菜沒吃幾口,心思倒是沒少費。
宴會結束之時,諸臣疲累起身,刑部的秦大人被人扶著向外走,邊走邊低聲吩咐下人道:“回去把那治心臟的藥給我拿來吃點,這一場宴會啊,真是讓老夫度秒如年。”
下人垂首應道,還沒說完,便被身側的呼喊聲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