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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你等等我!!”葉景策的呼喊聲傳來。
“哎呦,嚇?biāo)览戏蛄耍@怎么還沒完了啊。”被嚇到的秦大人忙揮手道,“快回府,快回府,可惹不起這幾個(gè)祖宗。”
宮門前,兩輛馬車交錯(cuò)停放,葉沖死死攔住沈錚,賠笑道:“孩子們的事,咱們大人就別摻和了。”
“哼,剛才在殿前也沒見你少摻和。”沈錚冷哼一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那林尋之一唱一和的。”
葉沖干笑兩聲,悄悄看向葉景策那邊。
另一側(cè),葉景策守在沈銀粟馬車前,低低喚道:“云安,你別生氣了,那都是誤會,我那會兒同洛二學(xué)茶館里的瞎話呢,那話并非出自我本意,你莫要多想。”
馬車中無人應(yīng)答。
“云安,你同我說句話嘛。”葉景策輕輕哄著,手指悄悄搭在馬車的垂簾上,剛要掀開,手就被人打了下去。
“登徒子,我讓你隨便上馬車了嗎?”沈銀粟掀開簾子探出頭來,“葉小將軍戲演夠了?不裝阿京了?”
“云安,你聽我解釋。”葉景策話落,沈銀粟微微歪頭,冷笑道,“你說。”
葉景策準(zhǔn)備開口,剛想要解釋自己為何要扮作下人之事,就想起自己的初衷是要把她嚇退婚,一時(shí)間,這解釋瞬間不知道從何處開始了。
這若解釋,豈不是火上澆油。
葉景策怔住,沈銀粟淡淡掃了他一眼,起身將簾子放下,對著沈錚開口道:“父親,我乏了,我們回府吧。”
“好。”沈錚應(yīng)了一聲,瞪了眼葉沖轉(zhuǎn)身離去。
鎮(zhèn)南侯府的馬車漸遠(yuǎn),葉景策站在原地垂下眼,倏然間,一雙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葉景策回頭,只見葉沖的眼神暗含威脅:“好小子,你今晚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釋今天這事,你爹我的臉今天是被你丟盡了。”
葉景策只覺寒意從腳下開始蔓延,忍不住一步步后退。
夜半三更,定國將軍府內(nèi)一派熱鬧,隔壁的禮部尚書林尋之在睡夢中被吵醒,只聽隔壁大喝一聲:“葉景策!都說人家云安丫頭和你生氣!你可真是嘴欠!”
“爹!我不知道云安就在附近啊!早知她在附近,我打死也不會跟洛二學(xué)那些話的!小禾,你當(dāng)時(shí)倒是提醒我一聲啊!”
“爹!你看我哥,他自己惹的禍還怪我!你快打他!他往那邊跑了!”
“禾兒,看爹好好教訓(xùn)他!”葉沖舉起槍來,葉景策拔腿便跑,“葉景禾!你別火上澆油!”
“你這叫自討苦吃!”
“爹——葉景禾跟唐辭佑那小子走得近!你小心和唐御史成親家!”
“什么!呃——”葉沖兩眼一翻,將軍府內(nèi)頓時(shí)傳來葉夫人的怒吼聲,“葉景策,葉景禾,你們倆把你爹氣暈了!都給我滾去祠堂跪著去!”
定國將軍府內(nèi)雞飛狗跳了一夜,次日清晨,眾人再入街巷,只道今日這關(guān)于葉小將軍和云安郡主的故事翻了新,到處講的都是葉小將軍如何苦戀云安郡主不得。
茶樓雅間內(nèi),沈銀粟把玩著茶杯,剛撫摸過杯壁上的花紋,便聽身后傳來男子的聲音:“云安妹妹找本殿下何事啊?”
“二殿下。”沈銀粟聞言笑起來,待洛子羨落座后為其慢慢斟了杯茶,“二殿下覺得我找你是何事?”
“是關(guān)于阿策那小子的?”洛子羨扇子一開,抿了口茶,語重心長道,“云安妹妹,這可不是我替那小子說話,昨夜那事,的確是誤會。”
“他跟我說了。”沈銀粟慢慢道,“我與他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就會解決,哪里勞煩得了二殿下,我尋殿下,只因一件事。”
洛子羨挑眉:“何事?”
沈銀粟道:“殿下利用了我這么久,也該給云安一句道歉吧。”
“利用?”洛子羨扇子一頓,想起與顏卿嵐口中所說的三日,不由得笑了笑,心中也算有數(shù)。
“云安妹妹是何時(shí)發(fā)現(xiàn)的?”
“我一直能感受到這起案子背后有人操縱,這個(gè)人迫切的希望我能將案子解決,而且最好能和定國將軍府的人牢牢捆綁在一起,讓所有人都以為兩家已經(jīng)聯(lián)合。”沈銀粟道,“而大殿之上,在聽見我和葉景策要退婚時(shí),唯一出口將此事壓下來的,就是殿下你。”
“所以退婚之事云安妹妹早就設(shè)計(jì)好了,為的就是引出我?”洛子羨坦然一笑,有些遺憾地用扇子點(diǎn)了點(diǎn)下顎,“云安妹妹心真狠,阿策昨日可被你傷了心呢。”
沈銀粟捏著杯子的手頓住,抬眼道:“他那所作所為,不應(yīng)當(dāng)被教訓(xùn)一下?”
“……實(shí)話實(shí)說,應(yīng)當(dāng)。”洛子羨嘿嘿一笑,扇子一開,正色道,“如云安妹妹所言,我確實(shí)插手了此案,難民進(jìn)城也好,小禾去淮州也好,都是我設(shè)計(jì)的一環(huán),而我的目的也很簡單。”
洛子羨蹲下身,盯著沈銀粟的眼睛道:“我與云安妹妹的目的一樣,是要幫大哥的,大哥需要定國將軍府的勢力。”
“我如何信你?”
“若我不可信……”洛子羨的狐貍眼瞇起,一字一字道,“云安妹妹就不會活著進(jìn)京了。”
洛子羨話落,沈銀粟頓覺遍體生寒,倏然想起初次進(jìn)宮遇見洛子羨之時(shí),明明已經(jīng)十年未見,洛子羨卻能一眼認(rèn)出她,如今想來,唯有一種解釋,便是此人早早就暗中派人監(jiān)視了她。
“云安妹妹,你來這京都也有些時(shí)日了,從你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就該明白,這可不是什么明哲保身的地兒,哪怕是一件小事也足夠讓人掉落漩渦中被活活絞死,并非是你我所能左右。”
“老三今日能派人刺殺你,來日他若登基,就能派人刺殺我。”洛子羨長嘆一聲,“云安妹妹,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你我聯(lián)手,不好嗎?”
“你這樣的人太聰明,和你聯(lián)手,容易傷及自身。”沈銀粟平淡地指了指洛子羨手中的茶杯,“所以還是除掉比較安心。”
“……”洛子羨,“里面有毒?”
沈銀粟:“慢毒,現(xiàn)在死不了。”
洛子羨愣了兩秒,下一刻便把桌子上的茶壺水倒在地上,端著茶壺上一旁拼命摳自己的嗓子。
“嘔——嘔——”
洛子羨干嘔半天,聽著身后腳步聲漸近,沈銀粟的聲音淡淡傳來:“別摳了,再敢算計(jì)我,就真給你下毒。”
“云安妹妹……”洛子羨直起身,幾番向沈銀粟確保自己沒中毒后,總算放下心來。
“能在賑災(zāi)糧的案子中幾番插手,你的勢力不小。”沈銀粟話落,洛子羨搖扇道,“京都以南,三百街道,里面遍布我的眼線,只要云安妹妹想,這京中的任何消息你都能最快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