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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鎮南侯府前,劍拔弩張。
紅殊早早扯了鞭子站在大門口,見了葉景策的第一眼,便揚鞭抽去。
“好你個騙子,膽敢支開我同師姐先走!”
“我這不是瞧你掃了眼路邊的糖葫蘆,以為你想吃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嘛,我這是善意的謊言,我買糖葫蘆的錢還是我給的呢。”葉景策一邊笑瞇瞇地騙著紅殊,一邊同不遠處站著的沈銀粟委屈,“郡主,您來評評理,小人這是不是好心?”
“你休要誆騙我師姐!我何時看那糖葫蘆了!”紅殊委屈地一跺腳,學著葉景策的語氣同沈銀粟道,“師姐,你看他!他騙你呢!”
葉景策:“我何時騙郡主了?我問你,我給沒給你錢?”
紅殊鼓著臉:“給了。”
葉景策:“你吃沒吃?”
紅殊:“吃了。”
葉景策:“那糖葫蘆好不好吃?”
紅殊氣得直攥拳:“好吃。”
“那不就成了。”葉景策強壓住自己頑劣的笑,故作無辜地看向沈銀粟,“郡主你瞧,我當真是好心。”
“師姐!你別信他!他就不是好人!”紅殊氣得一個勁兒地跺腳,“師姐,我是你師妹!你快幫我評評理!”
沈銀粟:……
誰來救救她啊!
她昨夜本就因思慮賑災糧一事休息得極晚,今日一早尚未清醒,便聽見門前吵了起來,出來一看,紅殊正甩著鞭子追著葉景策要打他。
真是熱鬧啊,沈銀粟恍恍惚惚的想,要是他們不扯著她的斷案就更好了……
二人爭吵了一路,更準確地說,是紅殊單方面罵了葉景策一路,后者在得到沈銀粟一句安慰后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任由紅殊向沈銀粟告狀,他只管一邊聽著一邊望著窗外出神。
不知何時,天上又開始洋洋灑灑地落下了雪,輕輕覆蓋住整個盛京城,平日里紅磚白瓦的房屋變作雪白,前些日的雪尚未化開,天地間茫茫一片,早起上工的百姓低頭匆匆行過,漫漫長路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寂寥。
許是紅殊喋喋不休的嘴引得人發困,沈銀粟反倒是注意到了引人清醒的幾絲寒意。
幾縷寒風從窗邊吹來,沈銀粟側頭望去,只見葉景策愣愣地看著窗外,見她看過來,以為是凍到了她,連忙把簾子放下。
“無妨,你繼續看罷。”沈銀粟止住葉景策的手,幫他把簾子挑了上去,“我只是好奇,你看什么能這樣出神。”
“看雪。”葉景策輕聲道,一雙清亮的笑眼中竟難得的藏了幾分愁苦。
沈銀粟道:“你不喜歡下雪?”
葉景策扯著嘴角勉強笑了一下:“有點冷。”
“那你多穿點不就成了?”紅殊嘲弄道,“況且下雪不冷,等雪化了才會真的冷,今日這樣的小雪你便冷,等到過幾日下了大雪,你豈不是要凍得出不來門?”
“你才出不來門!”葉景策揚了揚眉,見紅殊有要沖過來打他的架勢,連忙往沈銀粟一側蹭了蹭,悶聲道,“反正這種天氣,就是很冷!”
“確實有些冷。”沈銀粟點點頭,安慰葉景策道,“放心吧阿京,我們很快就到了,到了宅子里就暖和了。”
不多時,馬車停在一處隱蔽的院子前,沈銀粟從車上走下,行至朱紅大門前,伸手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小跑聲,一個書童模樣的小孩從門內探出腦袋,烏溜溜地大眼盯著幾人看了看,脆生生道:“閣下哪位?”
“鎮南侯府云安郡主——沈銀粟。”
“原來是云安郡主。”小童眨了眨眼,心虛道,“嗯……我家先生今日不在家,郡主改日再來吧。”
書童話落,趕忙把頭縮回門中,磅地一聲關上門。
門上震落的清雪灑了一地,沈銀粟無奈搖頭,又敲了敲門。
過了半晌,小童有探出頭來,抬頭一看又是沈銀粟,開口道:“郡主,我都說了……”
小童話說至一半,沈銀粟擺了擺手,葉景策走上前去,抱著懷中的酒壇和燒雞蹲下身,特意掀開蓋子拿給小童去聞。
“上好的女兒紅,小先生聞聞?”
葉景策話落,小童當即就盯著那壇酒離不開眼,湊過去小心地聞了聞,勉強吞下口水,小童咬牙道:“不行,我家先生沒在家,對,我家先生沒在家!”
說罷,小童盯著葉景策手中的燒雞擦了擦口水,狠心把門關上。
這……這哪里是不在家的樣子啊。
紅殊撓了撓頭,她雖不大懂人情世故,卻也明白這是主人家不想見沈銀粟的意思,便小聲道:“小師姐,要不咱們回去吧,我覺得這個人好像不是很想見咱們。”
“太傅大人性子古怪,當年哪怕是大哥找他都須得看他心情,如今他辭去官職,自然更加不想被瑣事煩心,如此,他不愿見我也是正常。”沈銀粟淡淡道,“我們再等等,他貪吃,喜美酒,或許會有轉機。”
紅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頭一看沈銀粟,見他僵住的臉色以為他凍得受不了,便悄悄對沈銀粟道:“小師姐,我怎么覺得阿京臉色好像有些發白。”
“嗯?”沈銀粟轉頭看去,果真見葉景策面色難堪地站在一側,眉頭擰得快要打結。
怎么會這樣怕冷?
沈銀粟轉過頭,再次看向面前朱紅的大門,同紅殊道:“再等等吧,畢竟我幼時在皇宮,這位先生曾教過我先禮后兵四字,我既然算他半個學生,便遵著他的法子來。”
先禮后兵?禮是有了,兵在哪兒?
紅殊瞪大了眼,察覺得一絲不對。
“小師姐,你這先禮后兵的兵,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