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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捻了捻胡須,雙眼一瞇。
今日這一遭先是鎮南侯府,后是定國將軍府,當真是熱鬧,只是不知這定國將軍府所謂何事,別也是為了尋人。
若真是為了尋人,他這到底是幫還是不幫,既然對方能把他刑部的卷宗庫燒了,多半是在刑部有眼線,恐怕勢力不弱,他若卷入其中,只怕難以脫身。
但……鎮南侯府的背后是大皇子,若是定國將軍府也為此事而來,則說明此事事關重大,若他找到了線索幫了他們,可是賣了大皇子或是將軍府的面子,那可是大功??!
秦昭在屋內來回踱步,總算定下心神,急忙對屬下道:“我先去迎葉小將軍,你速去尋都官郎中過來,就說本官有要事同他商議,讓他去偏殿候著?!?
——
鎮南侯府內,紅殊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己的所見所聞,說到卷宗被燒之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拍了下桌子。
“師姐,你都不知道那火燒得有多旺!”紅殊嘆道,“你說怎么就能這么巧!”
“是啊,真巧?!鄙蜚y粟一邊將寫好的信拿起來端詳,一邊不緊不慢道,“但這有些事若是過于巧合,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紅殊歪了歪頭:“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派刺客來殺我的人也很著急,他知道咱們看見了刺客的臉就一定會去刑部找線索,于是一把火既把卷宗給燒了。”沈銀粟搖了搖頭,“不過時間太緊,依我看他們也是劍走偏鋒,這一把火燒得看上去毀尸滅跡,實際上漏洞百出?!?
“怎么說?”紅殊不解道。
“很簡單,原本他們刺殺我時未留下任何可調查的蹤跡,可眼下這火一燒,說明他們在刑部有眼線,必然涉及官場,而他們急著毀掉卷宗,也說明咱們找人的方向對了,就算如今卷宗被毀,但見過他的人不是沒死嘛,哪個牢里關過什么樣的人,哪個囚犯見過他,他又姓甚名誰,這些東西只要肯查都能查到,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撒這么大的網去找他在獄中接觸過的人,這必然需要刑部幫忙啊!”紅殊為難道,“這么費力的事,刑部真的會幫嗎?”
“這就是這把火燒出的第二個問題?!鄙蜚y粟道,“眼下秦大人必然也知道有人在阻撓我們找那人,且這人多半有眼線埋伏在刑部,那么他是選擇置身事外,還是幫鎮南侯府,這就決定了他這人到底可不可用,能不能交,刑部需不需要讓大哥放一個自己人。”
“大哥?大殿下?”紅殊愣了一下,見沈銀粟正輕輕吹著信紙上的墨跡,便探過身去瞧,“小師姐,你在給大殿下寫信嗎?”
“是啊,上次給大哥寫信還是剛出師門那會兒,他這回信也是才到的?!鄙蜚y粟把寫完的信疊好,對上紅殊欲言又止的神情,笑著道,“怎么,你也有話要和大哥說?”
“有是有的?!奔t殊小聲道,“師姐,我方才在刑部吃的糕點不錯,我問了那秦大人是怎么做的,他說這糕點乃是由離州特產茶葉制成,所以才有如此清香,我上次聽你提到過,瑾玉哥哥就在離州,能不能求他幫我帶些回來?!?
這人人都知道云安郡主沈銀粟自小在宮中長大,卻不知她少時認生,到了宮里逢人便哭,唯獨對著大皇子洛瑾玉很是親昵,甚至吃飯睡覺都要洛瑾玉陪著,一旦不順心,便在洛瑾玉面前滿地打滾。
好在洛瑾玉是個脾氣溫和的,不但驕縱著她直到六歲,哪怕她離了京也怕她想家,每月都會給她寄去書信,這一寄就是十年,十年中只要沈銀粟提及喜愛的吃食衣物,不日便會一同寄來,甚至因為沈銀粟在信中提及過紅殊,他也會特意關注,連帶著紅殊一同照顧。
紅殊知道洛瑾玉對她們二人向來有求必應,看向沈銀粟的眼神頓時更可憐了,“師姐,真的很好吃,你讓瑾玉哥哥帶回來一點,一點就成。”
“這倒是沒問題,就是這信傳過去也需要幾日,屆時不知他還在不在離州?!鄙蜚y粟這邊說著,卻還是下了筆,紅殊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玩著毛筆,看到桌上洛瑾玉的回信,突然好奇道,“小師姐,瑾玉哥哥這次回信里都說了什么啊?”
“沒什么,不過是回復了我上次問他之事?!鄙蜚y粟淡淡道,“你還記得我出師門之時曾向他問過京中局勢嗎。”
“記得,不過那會兒急著下山,就也沒等來回信?!?
“沒錯,我當時本想著京中勢力眾多,回京之前一定要摸清京中情形,可我六歲離京,在京中除了大哥沒有熟人,便打算同大哥問問,誰承想大哥的回信遲遲未到,我們便稀里糊涂地回了京?!?
沈銀粟說著,紅殊點點頭,又聽她嘆氣道:“而今,大哥的信到了。”
“既然到了,師姐你為何還嘆氣?”紅殊不解,見沈銀粟把信遞給她,“你自己瞧瞧,他告訴咱們的像實際情況嗎?”
紅殊拿著信瞧了一會兒,困惑地抬起頭:“瑾玉哥哥說京中一切安穩,師姐你不必擔心。”
可……可就按照他們眼下的情形來看,這京中也不怎么安穩啊。
紅殊把信塞了回去,認真分析道:“可能他們也都很喜歡瑾玉哥哥,所以瑾玉哥哥覺得京中很好。”
“要真像你說的那般就好了?!鄙蜚y粟搖了搖頭,輕嘆道,“大哥他之所以覺得好,是因為他太過良善,不屑于卷入斗爭,自然也就不曉得這暗地里的勾當,以為京都如表面般風平浪靜?!?
第11章 魚兒上鉤了
“可照師姐這樣說,瑾玉哥哥赤子之心,這豈不是件好事?”
“是也不是?!鄙蜚y粟平靜的語氣中隱隱含著擔憂,紅殊聽不懂,但也不想沈銀粟憂心此事,便話鋒一轉,重新說回著刑部之事。
眼下卷宗已經被焚毀,無論刑部是否幫忙,短期內都無法立刻抓到那刺客,可若是在此期間什么也不做,豈不是處于被動,敵在暗我在明,任人宰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沈銀粟道,“既然卷宗這面需要時間,那我就給它時間,讓秦大人好好抉擇一番,至于這段期間,我們先解決丟失藥材的問題?!?
“丟失藥材?”紅殊眨眨眼,疑惑道,“小師姐是覺得刺客和搶藥材的人是同一波人?”
“據我推測,他們應當不是同一批人,但這畢竟只是猜測,今日的遇刺和搶劫發生得過于巧合,縱然我覺得這并非一批人所做,卻也需要驗證一番,以防萬一?!?
“那師姐想要如何驗證?”
沈銀粟彎眼笑了起來,對著紅殊道:“這就需要我們來演一場戲了?!?
——
次日清晨,一身肥肉的段老四擠在義藥堂前的長隊里,正東張西望地向院子里探。
“喂喂喂,我都說了,我找你們這兒的管事姑娘有事!”段老四扯著嗓子大喊,前排拄著拐的大娘回頭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來這兒的都找姑娘有事,你瞎喊個什么?這么多人呢,你就不能好好排著隊?”
“不是啊大姐,我跟你們不一樣!”段老四煩躁地晃了晃肥胖的身子,抻直了脖子向內望,正看見葉景策端著竹編走過,忙大喊幾聲,“阿京兄弟!阿京兄弟!”
“段老四?你怎么在這兒?”葉景策轉過身,想起段老四那張討人嫌的嘴,自然也沒什么好語氣。
“哎呀,這不是有大事要和郡主說嗎,誰承想你們這義藥堂的規矩這么嚴,我每次試圖往里擠,外頭那群人就都瞪著我,看得我心驚膽戰的!”段老四說著,給自己拍了拍胸口,“幸好看見了阿京兄弟你啊,勞煩小兄弟速速帶我去見郡主吧!昨日那批丟了的貨啊,有辦法解決了!”
“什么辦法?”葉景策疑惑道,“昨日的那批貨找到了?”
“嗐,那倒沒有?!倍卫纤膿u搖頭,“不過是我將昨日藥草被搶之事連夜傳回了城外,我夫人帶著我的信去了我們那兒的商會,好巧不巧啊,昨日剛好進了一批同樣的藥材,我想著郡主急用,便讓我夫人聯絡了一下,說是先給郡主留著?!?
“你倒是有心了?!比~景策語氣緩了緩,轉身將他帶到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