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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叨擾不叨擾,來得正好呢。”
青蛇心道再不來這滿府的妖怪都快被白涉的冷氣給凍死了。
許纖發現這府里的侍從年紀都偏小,不怎么穩重,生性活潑好奇,可能是府里很少來客人,那些小侍從都忍不住偷看她。
甚至有個走著走著就撞她懷里去了。
青蛇一把把那個小孩從許纖拎出來,掛在臉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見笑見笑。”
而后也不知過了幾重門,穿過游廊,至一花園之中,隔著蓮池便見湖邊亭下有一人正端坐。
身著白衣,輕紗覆面,玉冠束發,神姿高徹,仿若天上云端謫仙人。
或許是蓮池冷清,雖已快入夏,但初一進門還是覺得撲面而來一陣寒意。
一條花中的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往亭子。
阿青做了個請的姿勢, 許纖往前走, 林玉京要跟上,被攔了下來。
語氣柔柔的,笑著道, “請留步,那位一次只見一個客人。”
青蛇那張笑臉在林玉京眼里就是笑里藏刀的陰險小人,*心知肚明他故意讓白涉跟許纖單獨接觸,只是剛要發作,許纖就拎著裙子回頭道,“那你在這里等我吧。”
她沖著林玉京眨了眨眼,以作安撫。
許纖知道林玉京這人嘴毒,跟條毒蛇似的,但凡心情不好就立刻陰陽怪氣,光看他講林知府跟林子京的那些話就知道。且林玉京還不愛背著人說,背地跟當面都說人壞話。
只是在自己府里也就罷了,呃,當面說林知府跟林子京也沒什么,橫豎他倆不是什么好東西,只是這次是他們有求于人,那方士又神通廣大的,什么都能做一樣,得罪了人家就不大好。
何況也不是什么大事。
畢竟是有本事的人,稍微有點怪癖都是很正常的。
林玉京不知道許纖所思所想,他本是要立刻發脾氣的,只是許纖給了眼神,這才勉強按捺下來。
雖說安靜下來了,一雙鳳眼還是被妒火燒到發紅,他陰沉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青蛇,把這筆賬全記在了這兩條蛇妖身上。
青蛇被看得渾身一涼,心底不由暗道自己命苦,怎么這白涉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妖都跟個冰坨子似的呢?
白涉這些天因為冰蓮妖氣變得冰冷就算了,林玉京一個人類,這一眼還看的他心里涼嗖嗖的。
身體跟精神的雙重打擊。
許纖很快就到了亭子里,她緊張地行了一禮,對方也起身回了一禮。
她忐忑不安地在白衣方士對面坐下,只見中間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幾樣精巧點心,都放在許纖那邊,顯而易見是給她準備的。
對方面覆白紗,只離著近了才能發現面紗之上還綴了一條細細的鏈子,垂下的流蘇將面紗壓下,稍微勾勒出些輪廓。
這人生得一定很不錯,許纖想,較林玉京還未完全脫離少年清瘦的身形不同,他的肩背線條已然成熟,重疊的衣裳之下,仍舊能瞧出極其流暢好看。
身量高挑,肩寬腰窄。
露在外面的眉眼分外儂麗,眼尾一顆紅痣動人,就算帶著面紗也能看出來鼻子高挺。
聲音也好聽,行完禮之后清淺地喚了她一聲,“許姑娘。”
與林玉京的聲線很像,只是退卻了幾分少年音色的清朗稚氣,摻上了些珠玉沉水波瀾不驚的沉穩,教人聽了莫名心安。
許纖斟酌了一會兒自己的話,盡力讓自己的語句沒那么像現代人,“先生應是已知曉我的來歷?”
見白涉點頭,許纖稍稍放松,第一句話順利說出來,接下來就順暢多了,連帶著語氣也輕快不少。
不過還是警惕地先問了個問題進行試探,“先生可知我是何時來的?”
“四月初。”
答對了!
許纖眼睛一亮,這人有點東西。
不過還是不能確定,她又問,“聽聞先生神通廣大,可否替我看看最近運勢?前幾日如何,后幾日又如何?”
白涉沉默了幾秒,前幾日許纖的經歷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在林府受傷流血之后還是他收拾的,草藥也是他親自去尋的,只是他不愿說血光之災四個字,沉吟半晌,道,“逢兇化吉。”
至于后幾日,“往后皆如所愿。”
這句話有些像祝福,但他的語氣,讓這六個字顯得非常果斷,反而聽來像是預言。
許纖有些猶豫,怎么說呢,這幾句話有些模棱兩可的。
白涉見她費勁兒試探自己,不由失笑,他想了想,叫許纖伸出手來。
許纖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對方搖了搖頭,她就又換了只,手心傷口已經結痂。
白涉半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拂過,所及之處,疤痕消失不見,皮膚光潔,仿佛從未受過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