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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從許嬌容那邊聽到的高海的為人品行來看,在她頭一回跟高海提自己不要孩子時,對方就得暈過去。
*
雨越發緊了,行人早已回家,就連西湖之上的船都一艘不見。
青蛇修行年月不長,獸性未脫,不喜歡淋雨,倒慣愛往水底下鉆,化了個半人半蛇的模樣,躺在水底睡覺。
白涉站在湖心亭內,對著空茫的湖面問,“將她送到家了?”
話音落下不久,青蛇懶洋洋地浮出水面,湖水之中青鱗若隱若現,他不大講究,出水之時濺出的水花弄濕了白涉的袍邊。
“早就送回去了,且放心吧。你那邊的修士解決了?”
還不待白涉開口,那只雀兒搶先回了,“被大王一下就給收拾干凈扔出去了!”
雀兒嘰嘰喳喳,“不過是青城觀的小道士,初入師門,學了點兒把戲就迫不及待要來捉妖,說著什么妖就是妖,要為民除害替天行道。哼,也就是欺負我們不愿傷人壞了修行,不然就他們那點微末道行,早就被惡妖扒皮抽骨煮了吃了。”
青蛇唉聲嘆氣,“我本就被雨聲擾得頭痛,你又帶這多嘴多舌的小妖怪來做什么,唉。”
說著,掐了個決,那雀兒立時便不能出聲了。
青蛇問:“如今你也已經瞧過她了,你心里是如何想的?是要與她做一世夫妻,還是替她擇一良人?明日她就要大婚了。”
白涉沉默良久,道,“自然是后者。”
“高海便是她的良人。”
青蛇哼了一聲,“良人良人,我真不知道良人到底是什么,若她就是不喜歡那個呆書生,而是看上了林玉京那張臉,你當如何?”
他是故意這么問的,林玉京那張臉生得與白涉有八分相像,剩下兩分則是因為年紀不一樣。
一個是少年,另外一個則是青年,這兩分只差在了年紀上,等林玉京再長幾歲,到時與白涉站在一起怕是無人能分辨出來了。
白涉垂眸,“若她不喜高海,便再換一個也無妨,但無論換誰,都絕不能是他。”
“為什么你這么排斥林玉京?”青蛇好奇,“怎么說他也是你的分神,說到底與你便是一個人,何況他從未做下任何惡事,這一世為人,便連你都不能隨意干涉他的生死,為何就要干涉他的婚事?”
“那樣骯臟的東西,”
白涉神色冰冷,少見地殺意外泄,他一向習慣維持人形,不像青蛇那般毫不在意地變換蛇身,只是這次情緒波動甚至導致梅紅色的蛇曈都控制不住地露了出來。
“怎么敢對她起那樣的心思……”
尖利的指尖刺入手心,鮮血順著發白的指節滴落到地上,很快被雨水沖入湖內,湖內的魚群嗅到血液的味道,成群地暴動起來。
林玉京是白涉的惡欲,所以白涉清楚明了他的心思。
骯臟的東西,骯臟的心思。
他恨不得將其一寸寸碾碎,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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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許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宿,怎么睡都睡不著。
雖然她現在睡覺的地方堪稱奢華,但她只想蜷縮在自己的小床上,蓋著毛茸茸的毯子,聽著窗外的風聲入睡。
她想家了,她想念家里自己的那個狹窄的小房間,她想念自己的小床。
許纖坐起身,點了燈,取出嫁衣仔細地看,雖然說婚事緊促,可這嫁衣卻精致到不像是趕制的。
尤其那紅色,艷到讓人心驚,漂亮到許纖都不敢多摸。
這么一看,便到了天邊微亮,許嬌容帶著兩個老嬤嬤進了來,原本沐浴更衣過后,該是按照流程行出閣禮的,只不知為何外面忽地喧嚷起來。
一個老嬤嬤先出去探看,門半開,許纖坐在梳妝臺前,聽見外面有人嬉笑著高喊,“有兩個新郎!”
許嬌容剛給許纖上完妝,兩人不知所以地對視一眼,許嬌容道,“我瞧瞧去,你莫動。”
許纖上一秒乖巧點頭,下一秒等許嬌容出去,就開了一小半的窗,誰能拒絕看熱鬧!反正許纖拒絕不了。
老嬤嬤原本是要說點什么的,只是在許纖招呼她一起過去看的時候,那點話又全吞了回去,默默站到許纖身邊,兩人一塊兒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