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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拖長了一些,勾子似的,就在耳邊游走,讓許纖渾身一激靈。
她暈頭轉向,仍強撐著嘴硬,“哪個菩薩說的?這么封建迷信胡說八道的,一點科學依據都沒有。”
林玉京聽不太懂她的話,但他并不在意這些,“別管哪個菩薩,反正我現在只供你這一個菩薩。”
*
兩條小黑蛇兢兢業業地完成青蛇的任務,跟許纖跟得緊緊的,只是送到一半,忽然見她與一個男子同行了。
兩條小蛇你看我我看你,異口同聲問道,“怎么辦?”
胖蛇:“她好像認識那個人。”
瘦蛇:“能送到家就行了吧。”
兩條小黑蛇對視一眼,達成共識,一個人也是送,倆人也是一樣的。
等看著兩人到了李府,便一齊回去了。
往回走的時候,小瘦蛇回頭看了一眼,學著人類的口吻老氣橫秋道,“真真是一對璧人。”
小胖蛇點點頭,晃晃尾巴,“聽說那個小姐是大王的恩人,同行的男子肯定是大王為小姐選定的良人!自然般配。”
“就是那個男人跟大王長得好像啊。”
小瘦蛇道,“跟大王那次變成少年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第7章
許纖好不容易打發走林玉京,進了屋內,發現嫁衣已經送到了,板板正正地放在了桌上。
房間內也大變樣,原本只有簡單設置的屋內被布置得金鑲玉裹。床上重新換了錦衾,黃梨軟榻上重設了輕紗幔帳,旁邊紫檀架上空蕩蕩的,大約是還沒來得及放東西,只不知誰隨手放了把烏骨木的扇子。一眼望去,只覺軟紅迤邐,靡麗非常。
許嬌容打絹絲折屏后轉出來,見到許纖又驚又喜,“怎么回來得這么晚,我剛還跟你姐夫說呢,這么大的雨,怕不是跌跤了。”
說著,拉著許纖進屋,熱切地帶著她去看今天剛送來的那些箱籠,又跟她講哪里重新換過。
“我原本說也只在家住那么幾天了,那些設置就不必換了,可妹夫不愿意,說便是只睡一天,也得重新換過才是。”
之前許嬌容還對這樁婚事頗有微詞,對著林玉京怎么也看不順眼,如今兩天不到,就已經改口叫妹夫了。
許纖對這個轉變還不大適應,而且因為流程太趕,她對自己明日就要出嫁的事情也沒有太多真實感。
“姐姐現下看他是個良人了么?”
“雖說林公子不怎么愛讀書,但這也沒什么,畢竟他的人品樣貌家世,是一點錯都挑不出來的。”
許嬌容拉過許纖的手,語重心長道,“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看他對你極上心,光這一點便勝過許多了,雖說以前胡鬧了些,可成婚之后總會收心的。”
她輕輕嘆氣,“林公子不愛讀書這事倒不打緊,聽說他從商攢下不少家業,只一點令人憂心,風流的名聲太盛,又是個出了名的愛俏的。你現在容貌正艷,他愛你愛得如珠似寶,只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他喜歡的是你的臉……”
許纖眨了眨眼,寬慰道,“沒事的,我也只看上了他的臉。”
“傻姑娘,男人跟女人不一樣的,”許嬌容眼中帶上哀色,“男人厭倦了你的容顏,他能再找一個更好看更年輕的女人,可女人呢?還不是只有枯等。”
許纖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其實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她又不是真傻了這么多年,就算對古代再陌生,也不至于無知到這種地步,她只是沒什么辦法。
對女人沒有權利說不的情況沒有辦法,對女人只能作為附屬品的現狀沒有辦法,她對這個時代沒有辦法,她什么都改變不了,只能隨波逐流。
所以她拒絕不了林玉京的逼婚,她也不知道林玉京厭棄自己之后,自己該如何生活。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林玉京給予的,她只能像藤蔓一樣寄生在他身上,此后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討好他,獻媚于他,從而試圖得到他的心。
她永遠都無法與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或者換句說法,她永遠都無法與這個時代任何一個男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甚至林玉京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一個選擇。
林玉京是個離經叛道的人,她今天有些話已經在封建社會的底線上來回踐踏了。
但林玉京并沒有指責她說的話不對,而是順著她的話設想了下去。作為一個古代人,這種思想覺悟已經遠遠超過一堆老封建——甚至超過了一堆活在現代的清朝人。
許嬌容老是說早知道就一早應下那個叫高海的書生,說高家好歹書香世家,只要許纖謹小慎微,恪守婦道,就是顏色逝去也能安安穩穩度日。
許纖看法與她截然不同,若真嫁到高家,受到的拘束必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