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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從宮中出來倒沒說什么, 反而是顧青竹忐忑了兩夜,再去給祖母請安時, 提出同意先和趙懷信見見, 至于成不成,待相看后再做打算。
距離趙夫人提親的日子過了許久,她當初幾乎是斬釘截鐵的拒了,老太君雖拿顧同山的傷勢為借口拖延著,卻沒料到顧青竹能自己改了主意, 想了想,心下有幾分了然,拉著她的手嘆道:“傻姑娘,可是因為圣人那句話嚇著了?莫要擔心,你祖父別的本事沒有,但自家孫女兒的婚事還是做的了主!”
顧青竹笑了笑,順勢在她身旁坐下:“您多慮了,青竹知曉您和祖父疼我,必然不會同意圣人說的,原先我考慮的不多,眼下卻覺得您說的有道理,趙公子也是百里挑一的優(yōu)秀,相看下無妨的。”
“真沒勉強?”老太君瞧著她,糾著眉頭道:“要說趙家這孩子,別的方面還真難挑出短處,只一點兒,連祖母都聽說他有些風流名聲,他母親田氏登門時雖沒避諱這事兒,說已經(jīng)管教的挺好,但我這心頭仍是不穩(wěn)當。”
若將話說的太滿,祖母片刻后保不準要起疑,于是顧青竹倒把趙懷信的優(yōu)劣之處一一道來,表示自己沒有意氣用事,圣人那邊有壓力沒錯,但她卻不會因此隨隨便便找人嫁了。
兩人足足談了半個時辰,老太君方才點頭應(yīng)下,派人去趙家送信給田氏,商量著約個日子,讓兩個孩子私下見見面。
自打趙懷信同良辰館的蘇眉神女傳了流言,田氏便歇了泰半心思,以為好好的婚事,讓自家那蠢兒子折騰黃了。
可這信到手中一看,居然是柳暗花明!
田氏驚喜萬分的吩咐人把趙懷信找回來,近日他均在戶部幫忙,報信的仆從也不清楚是何要事,所以趙懷信是清理完手上的活兒才慢悠悠入了家門。
田氏等的早已不耐煩,見他先是橫眉冷對的責怪一番,才把顧家的信拍在桌上:“自個兒的事半點不上心!顧家老太太給來信了,同意先見上一面,你這不孝子可要好好表現(xiàn),再讓我發(fā)現(xiàn)一星半點兒不好的,讓你爹拿棍子敲你。”
戶部瑣事繁多,他正在匯總此次入京參選皇商的商行資質(zhì),分門別類的進行初次篩選,以供上頭查看,連日忙碌確實占了不少精力。
趙懷信難掩倦色,聞言仍是微微驚喜了下,徑直走過去拿起信瀏覽一遍,挑眉道:“辛苦母親再擬封信,便說我這邊隨時恭候,時間地點請顧家長輩選定。”
田氏瞥他一眼,嗔怪道:“還用的你說?你娘我為了你,這回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
“兒子自當努力。”趙懷信笑著道:“定不能辜負娘這一番辛勞。”
顧家的意思便是顧青竹的意思,趙懷信算準了她會顧全大局退讓幾步,但能這么快的有了松動,著實是意外之喜。不得不說,老國公病逝使得沈曇守孝三年,給了他最大契機。
在趙懷信看來,但憑本事趁虛而入無傷大雅,至于顧青竹和沈曇之間那點情誼,哪里比的過后半生朝朝暮暮的陪伴,只要將人娶進門,假以時日,不怕贏不到她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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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趁早,顧、趙兩家商量后,地點定在了城郊仁王寺。
重陽已過,仁王寺香客漸少,平日來這上香的大都提前和寺中住持約定好,中午用上頓素齋,下午不徐不慢的回城。
親事未定,為了姑娘家名譽,相看這事兒盡量得避人耳目,趙懷信更是提前和住持商談過,把寺里的一處僻靜的禪院定下,用來安排顧家長輩。
顧家娶了新婦,程瑤隨婆婆去寺里上香并不奇怪,加之仁王寺里香火鼎盛,傳說求子特別靈驗,故而家中奴仆,甚至趕車的車夫,都以為是去祈福求子,而顧青竹則是陪客罷了。
一行三人進了寺門,在小沙彌的引導(dǎo)下依次拜過菩薩,才去了禪院,田氏和趙懷信早已在禪房門前等候,見到李氏她們,笑盈盈的上前兩步握住李氏的手道:“一路辛苦了,趕緊喝點兒茶水歇歇罷。”
趙懷信摒棄平素那種奢華富貴的公子扮相,今次穿的甚為古樸,月白色斜襟長衫,袖口處由金銀線繡著云紋,腰帶正中鑲著塊墨綠色的玉扣,腳蹬黑色短靴,顯得身形極為欣長。如此搖身一變,身上那點兒風流公子的味道被遮掩不少,若非知他底細,怕真以為是安靜守禮的謙謙君子。
幾人落座吃茶,這寺中除了節(jié)慶,平時齋飯盡是簡單,趙懷信不動聲色的換掉茶葉與菜色,看似普通的羅漢齋、菊花豆皮、燜青筍、糯米芝麻餅和薺菜豆腐湯,從原料到燒抄俱是不能再精細。哪怕宮中見識廣博的圣人妃子嘗上一口,也是贊不絕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