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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竹抿了口清茶,先苦后甘,余味綿長,她熟知茶飲,心下便知道約莫是嶺南萬承州的小葉苦丁,那地方只有幾棵野生的苦茶樹,近些年得了圣人青睞,每年春季制茶進宮,頂多三四十斤的數量,卻是仁王寺里怎么也喝不到的。
趙懷信偷梁換柱確實下了苦功夫。
素齋用完,田氏便說前幾日從寺里定制了素餅,為著新鮮,當日才做,讓趙懷信領著顧青竹去瞧瞧,如果有喜歡的口味,多制些帶回去。
左右不過是借口,讓兩個孩子單獨說會兒話。
正午寺中清靜,顧青竹跟在趙懷信身后慢慢走著,鼓了半天勇氣方才開口道:“趙公子,我有些話想說。”
趙懷信頓住腳步,轉過身低頭道:“七姑娘請講。”
顧青竹理了理耳邊亂發,抬頭看著他,穩了心神道:“此次相見,是有一事有求于公子,青竹自知所能報答的甚少,但還是想斗膽試上一試。”
“有求于我?”他尾音一挑,帶著些好奇的味道:“不知在下有何可以幫忙的,定然全力以赴。”
顧青竹凝著眉,聲音雖小,但言語中卻自有一股子豁出去為之的氣勢:“圣人欲將我許給五皇子,青竹不愿,又無他法,希望公子能同意與我假意定親,待五皇子婚事塵埃落定后,再另行解除婚約。”
饒是趙懷信再是鎮定,也忍不住露出驚異之色,心中那點喜意瞬間被吹的不見了蹤影,先前還以為佳人對比再三,明白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怎會料到這小女子竟然連佯裝定親的方法都敢用,也不愿嫁他!
趙懷信笑容漸斂:“為什么?難道在下真就讓七姑娘如此嫌棄。”
“青竹才貌屆是普通,自然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她眉眼不動,張了張嘴道:“只不過先前說過已有心儀的人,實在不能一心二用,否則也是對公子的不尊重。”
“那又何必多此一舉。”趙懷信勾唇一笑:“讓你那心儀的男人直接求親便是。”
她沉默片刻,道:“他現在不行,我知道這事情強人所難,趙公子如果不愿意,今日的話便當我沒說過。”
趙懷信微微側過臉,感覺自己這風流公子的臉面,真被這小姑娘扔在地上,隨意踐踏了去,當即冷笑道:“沈大公子守孝沒了辦法,你就為他著想,拿我當替用?”
顧青竹并未說過她心儀何人,是以聽到這話免不得楞了下,然而再想想,趙懷信能猜出來也不奇怪,只不過被直接點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所作所為不甚地道,稱得上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趙懷信若是答應,真是一邊兒得罪圣人,還撈不到半分好處。
如果按余玹夫人所說,她答應這門親事,是要瞞著趙家,將來再找個理由推掉婚事就行,趙懷信名滿汴梁,想要挑出點兒風流債容易的很。
可她也覺得這樣不妥,真是說也不對,不說也不對。
“抱歉。”顧青竹吸了口氣,連自己都說不動,還拿什么說動趙懷信幫她,只得深深福了一禮:“是我考慮不周,冒犯之處還請見諒,回去...回去我便和家中長輩說,今日讓趙公子多跑一趟,費心了。”
說完,她便低垂著腦袋想要往前走,趙懷信見狀抓住她手腕,猛然推到了墻邊,未等顧青竹反應過來,便傾下身子,在離她一掌的距離停下:“說什么?拒絕我提親?轉身再找個頂替的,定個虛晃的婚約瞞過圣人?這往重了說,可是欺君之罪,七姑娘以為滿京城如今除了我,誰還敢向你提親。”
此話不假,連顧家長輩都很頭疼,圣人開口提五皇子時,滿朝官員幾乎都在場,哪家再打顧家七姑娘主意,分明就是沒眼色了。
顧青竹被他逼問的無言以對,盡量往旁邊移著身子,想避遠一點:“我會再想其他辦法。”
趙懷信道:“最明智之選,是你放棄沈曇,跟了我。”
“不要。”她連想都沒想的說:“天無絕人之路,只求沈公子忘掉方才的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