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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時遠躺到床上,“六哥不是出事了。”
藺時遠說的六哥是齊王藺時清。
當初皇帝大婚,他與康王藺時宸一起被召回京城,但沒過半月便有人彈劾齊王有謀反之心。
太后派了段將軍去搜查齊王府,結果還真從王府內搜出了很多兵器。
齊王妃與齊王的感情不睦,齊王妃自成親之后就無寵,這么多年來,齊王一直寵愛兩房美妾,連世子都是妾室所生。
這次齊王被段將軍帶走,齊王妃可算是逮住了機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到太后的面前控訴齊王常常在王府內咒罵皇帝,而且還與心腹張秦密謀投降陳朝。
太后聞言大怒,當即查也沒查,審也沒審,直接就將已經下了大獄的齊王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而齊王原本是負責在淮城守城,如今他死了,太后就想到了瑞王藺時遠。
李楚儀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個話茬兒。
藺時遠也無意跟李楚儀討論朝政,他直接轉開了話題,“給本王的香囊繡好了嗎?”
李楚儀頓時有些心虛。
藺時遠看向她,“怎么?還沒繡好?”
李楚儀之前從未繡過香囊,款式是學懂了,但圖案不太懂。后來小婉一聽說李楚儀現在繡的這個香囊就是給藺時遠的,連忙告訴李楚儀她繡錯了。因為男子不戴鴛鴦,都是戴些金獅之類的,像藺時遠是藩王,可以繡蟒。
李楚儀這才又火急火燎地拿了布料和針線重新去繡,但這會兒也才剛剛繡了個爪子。
藺時遠偏頭,“本王上次看,不是都已經把鴛鴦繡好了。”
李楚儀抿了抿唇,“殿下怎么沒告訴我男子不戴鴛鴦。”
藺時遠蹙眉,“不戴嗎?本王也不知道。”
從來沒有親近的人給藺時遠繡過香囊,他的生母早逝,李楚儀是他唯一的妾室,在這之前,藺時遠身上的香囊都是宮里的繡娘給繡的。而且這種小事,藺時遠也從未在意過。他是真不知道戴個香囊還有這么多講究。
藺時遠問李楚儀,“那你給本王重新繡了什么?”
李楚儀嘴善如流,“蟒呀。”
藺時遠沒來由就想到了那一對胖胖的鴛鴦,頓時有些懷疑,“你可別再繡成豬。”
李楚儀頓時有些嬌惱,“怎么會繡成豬呢?”
她特意繡地長長的,跟筷子一樣。
藺時遠無聲彎了下嘴角,但沒再言語。
第8章
如果只是單獨給李楚儀開小灶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從邵洋到淮城,幾乎跨越了整個晉國。邵洋在最北邊,淮城在最南邊。太后的旨意是要求藺時遠疾行支援,畢竟陳朝都打到淮城的城門底下了,但藺時遠壓根兒不聽那一套。
藺時遠常年帶兵打仗心里非常有數,晉國打陳朝不好打,但陳朝打晉國也不好打。一條長江天險,就直接給陳朝和晉國都來了個天然屏障。所以,不管是陳朝渡江來打晉國,還是晉國渡江去打陳朝,都需要拉開很長的補給線,這樣一來,作戰十分困難,攻城自然也很困難。
果不其然,藺時遠料想得不錯。等他帶著李楚儀率大軍慢慢悠悠地抵達淮城時,陳朝還沒把淮城的城門攻破。
藺時遠帶了重兵來援,陳朝那邊立刻就退兵了。之前淮城守城的兵力很少,陳朝仗著人多勢眾好一陣子在城門外叫囂,但如今晉國的大軍一到,陳朝覺得正面打起來不合算,就直接暫時先退到了長江以南。
趙巖特瞧不起陳朝這種龜縮做派,但瞧不起也沒有用,長江橫在這里,想過去揍他們就很難。
藺時遠下令五萬大軍駐扎在淮城,但不打陳朝,另外三萬大軍轉而南下占據淮河。
淮河也算是南北的分界線,其流域從南端匯入長江。一般來說,軍隊想要渡江就必須造船,但對于北方國家來說,在長江岸邊造船根本不可行。除非南方政權不中用,否則,但凡有點頭腦的南方政權就不會讓北方國家在長江岸邊把船給造起來。他們不是偷襲就是放火,即便北方軍隊非常厲害,也抵不住他們不間斷的騷擾。歷史上,曹操的一千艘戰船就是這么被南方給折騰沒的。
所以,藺時遠并不選擇直接跟陳朝硬剛,而是先派軍隊占領淮河,岸上不讓造船,就在水里造,還能順便在水里練練水軍。
當然,淮城留下的軍隊就是防止陳朝突襲淮河,因為只要陳朝軍隊一動,淮城的軍隊就能第一時間發現。只要淮城的軍隊能攔住陳朝的軍隊,那么,淮河里面的造船工作就能順利的進行下去。
藺時遠把趙巖和王徹都留在了淮城,然后便帶著李楚儀率領三萬大軍南下淮河。
李楚儀從小就沒怎么坐過船,而且還都是坐的那種公園里的游船,坐著玩的。唯一一次去沿海城市旅游,坐船出海總共也就不到二十分鐘。
李楚儀第一次陪著藺時遠坐船到淮河的水面上時就給晃吐了。她從來不知道她居然會暈船,而且還暈得非常嚴重。但幸好她不必一直坐船,等到了岸邊藺時遠吩咐安營扎寨之后,她就可以住在帳篷里了。
淮河這邊的氣候很濕潤,要比北方潮濕很多。一般北方到了秋天就很干燥了,但這里的氣候卻依舊非常舒適。
李楚儀很喜歡這樣的氣候,每每用過晚膳之后就會帶著小婉在淮河邊上散散步。當然,她也挺想巴結著藺時遠一起散步,但藺時遠忙,顧不上她,她也正好樂的清閑。
李楚儀一連好幾天都沒見著藺時遠,晚上也是她自己睡。李楚儀越發覺得這日子真是太舒坦了,有錢有閑,想干啥干啥。而且,她現在基本已經脫離了文盲這個模式,不說認識多少字吧,但看書也能看個大概。當然,前提是,看的書不是草書,尤其是狂草,這個是真的要了命也看不懂……
李楚儀讓小婉去給她買了些帶圖的話本子,那些書都是小孩子看的,但李楚儀很需要。她現在雖然不是文盲了,但文化水平也不高,所以,她還得循序漸進慢慢來。
藺時遠從外面返回軍帳的時候,李楚儀已經趴在桌案上睡著了,她的手邊掉落了一本書,藺時遠走過去將書撿起來掃了眼,是個帶圖的話本子。
藺時遠皺眉將書放到一邊,再去看李楚儀,趴得歪歪扭扭,這樣睡著了也不怕扭著脖子。
藺時遠走近將李楚儀抱起來,然后又輕輕放到床上。燭火搖曳,帳中的光線不算明亮。藺時遠瞧著李楚儀的臉頰,沒有清減,反倒是還圓潤了一點。
在來淮城之前,藺時遠還有點擔心李楚儀會水土不服,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很多余。除了剛開始坐船那會兒李楚儀有些不適應,但其他的都適應了。
藺時遠忽然覺得李楚儀還挺好養活。
他繼而起身去脫身上的戎裝,但才一站起來,床上睡著的李楚儀無意識翻身,差點就要滾落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