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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時遠嘖了聲,蹙眉又將人推回床里。
帳篷里的床不算大,兩個人躺在上面基本上就沒有太多多余的空間了。畢竟帳篷不比在府里,帳篷的空間小,原本也放不下多少東西。
李楚儀睡覺很不安穩,藺時遠都是讓她睡在里面,而他自己睡在外面,省的半夜李楚儀從床上滾下來。
藺時遠換下戎裝后就坐到床榻上,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拿了張陳朝陽城的輿圖在仔細研究。
陽城太重要了,可以說是南北兵家的必爭之地,如果藺時遠能拿下陽城,那么,就等于打開了陳朝的大門。
他正看著輿圖,李楚儀忽然不由自主地向藺時遠蹭了過來,起初只是蹭到了藺時遠的胳膊,但大抵藺時遠的體溫高,讓李楚儀在這寒冷的深夜感受到了溫暖,她又在睡夢中直接蹭到了藺時遠的懷里,最后跟個八爪魚一樣把藺時遠抱住了。
藺時遠:“……”
他垂眸睨了李楚儀一眼,后者睡得倒是香,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李楚儀的臉很小,白白嫩嫩的巴掌大點,鼻子還算秀挺,嘴唇粉粉的,看上去就很軟。
藺時遠慢慢又收回視線,但他這么被李楚儀抱著,想再看輿圖是看不了了。他默了片刻,最后放下了手里的輿圖,但沒有把李楚儀推開。
后半夜,趙巖從淮城疾行趕來淮河營帳,他立到藺時遠的軍帳外,輕聲尊了句:“殿下?!?
藺時遠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偏頭掃了眼還在熟睡的李楚儀,然后才起身披了件外衣向軍帳外走去。
夜色深沉,趙巖風塵仆仆,手里還拿了一封密信。
藺時遠走近。
趙巖壓低了聲音道:“殿下,京城的信?!?
藺時遠拿過那封信打開一目十行,太后鳳體欠安,宣了娘家的醫官進宮診脈。
這反應真是太慢了。
藺時遠還以為太后早就該讓其娘家的醫官進宮了,沒成想,都病到了這份上才讓醫官進宮。
一旁的趙巖道:“太后已經下令抓了王醫官和后廚的幾個人,他們一開始都沒招,嚴刑拷打之下,才招了是受康王指使。”
意料之中的事,藺時遠沒什么反應。
皇宮的御廚以及醫官都有藺時遠的人,他一早就打算以慢毒的方式,從飲食到補藥,再到熏香,慢慢滲透到太后體內。但這種方式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得有個替罪羊,所以,藺時遠一早就買通了康王身邊的人,準備讓這個人出面指使下/毒。這樣,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藺時遠都能撇的干干凈凈。等來日東窗事發,即便把那些下/毒的人打死,他們也只能把康王藺時宸招供出來。
趙巖又道:“劉營已經被送走了,康王向太后辯解說自己不知情,太后已經下令讓護衛軍抓捕劉營。”
藺時遠語調冰涼,“不用留活口,處理干凈?!?
他指的是劉營,也就是康王身邊的那個人。這倒不是藺時遠卸磨殺驢,只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永遠安全。
李楚儀壓根兒就不知道藺時遠昨夜回來過,因為她醒來的時候,藺時遠早就已經走了。
小婉給李楚儀端來了包子和粥,軍營不比在府里動不動就是幾菜幾湯,軍營吃飯的人多,所以基本伙食不會太好。但藺時遠下了令,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得吃一樣的飯。
李楚儀倒是沒嫌棄。
包子也很好吃,皮很薄,餡兒又很足。但李楚儀飯量不大,一個包子半碗粥就飽了。
李楚儀吃完飯后就繼續窩在軍帳中看帶圖的話本子,小婉就陪在一旁給她端茶倒水。
午膳的時候后廚加了個菜,淮河里面釣上來的魚,廚子給做了魚湯,熱乎乎地喝了暖胃。飯后李楚儀就沒再繼續窩在軍帳里看書,而是去了軍帳外面的射箭場。
也不能算是射箭場,因為真正弓箭手用來練習射箭的地方跟李楚儀不一樣。李楚儀這個所謂的射箭場,是藺時遠單獨給她劃了塊地,幾個靶子,只供李楚儀自己射著玩。
軍營的生活太枯燥了,因為軍紀嚴正,不可能弄那些吹拉彈唱地樂伎舞伎,軍營附近也沒有街市可以供李楚儀逛著玩,所以,平日里李楚儀除了看看那些帶圖的話本子之外,基本上也沒什么娛樂消遣。
小婉將李楚儀的小弓箭拿了過來,是很小巧的一把弓箭,藺時遠親手給李楚儀做的。
自從上次藺時遠帶李楚儀去圍獵之后,李楚儀就對射箭挺感興趣。但那些戰場上用的弓太大太重了,李楚儀根本拉不開,就求著藺時遠給她做了把迷你型的小弓箭。
李楚儀帶著她的小弓箭就開始在射箭場自己射著玩,一箭一箭又一箭,但卻沒有哪一箭能射中靶子。
藺時遠巡軍回來就瞧見李楚儀站在岸邊射箭,靶子距離她有六十步左右,但步弓手的實戰距離才六十步,李楚儀用這個距離去射箭,未免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藺時遠邁步走過去,面無表情瞧著李楚儀,“能射中嗎?”
李楚儀:“……”
藺時遠有些好笑,“不能射中不知道把靶子的距離縮短些?”
李楚儀哪懂這些,她還以為規定的距離就不能變。但其實李楚儀也沒理解錯,如果是弓箭手練習射擊,射擊距離是不能變,因為那意味著練習強度,但李楚儀又不用上戰場。
藺時遠收了她的小弓箭,“別玩了,回營帳準備用晚膳?!?
李楚儀有些意外,“殿下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用膳嗎?”
藺時遠嗯。
李楚儀的眼睛頓時亮了亮,“是要加餐改善伙食嗎?”
藺時遠:“……”
“怎么?軍營的飯菜吃膩了?”
李楚儀唔了一唔。
也不算是,但她還是稍微有那么一點點懷念好幾道菜好幾個湯的日子。
藺時遠邁步往營帳的方向走,“等明天本王從淮城單獨調一個廚子過來給你做飯?!?
李楚儀愣了下,“但……但這樣好嗎?不是說大家都得吃一樣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