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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好似迷魂藥,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她得保住老六,護住他,才能有晏家的將來。
抬眼又望,眉眼艷麗,紅唇嬌媚,似乎又與之前那個孤芳自賞的前孫媳婦大相徑庭。
俗話講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保不準連相吶。
老太太將茶碗放下,嘴角擠出個笑,刻意提高聲音,“婉柔啊,好個模樣,雖是初見,竟像舊相識,可見人與人都是緣分,家在哪里,來金陵幾年了?”
“奴家祖上松江,說不上來多久,總是這里飄,那里蕩的。”
“家里再沒人嗎?”
清芷搖頭,眉尖蹙起,倒也顯得悲悲切切,“全讓那年的大水淹死了。”
老太太嘆口氣,又問祖籍何處,兄弟姐妹,她娓娓道來,越講越真。
眾人只在心里犯嘀咕。
晏云深起身喝茶,瞧清芷一直跪著回話,又做出跪下的姿態,老太太連忙道:“好孩子,再跪可使不得,到這來。”
緊接著一番噓寒問暖,屋里人皆知是給六爺面子的緣故,畢竟晏家做到正三品的人物只有晏云深。
六房又沒正妻 ,自然不能怠慢,至于以前那個罪女孫媳婦,不過匆匆過客,老太太又明顯是過了明路的姿態,誰還能去碰釘子。
輕松過關,清芷曉得乃權勢兩個字法力無邊。
適逢端陽節,各房禮物早早分派,清芷吃穿用度皆與太太們一樣,全然不是妾室的待遇,連小丫頭采芙點著物件都驚奇,直拿起個小荷包笑:“這個繡得有趣,像只蟬。”
又捧著薄如紗的夏衣,一并艾草香包與芙蓉罩,一大堆在手中晃蕩,“如今天氣熱,不如現在就把罩子用上,爽快多了。”
清芷點頭,聽外面有人敲門,原是晏云深身邊的小廝滿春兒,遞過來個擺著五彩香囊的托盤,“六爺讓姨娘瞧瞧,針線房才送來,不喜歡咱們再買。”
清芷順手賞兩件給采芙,搖著團扇回:“我平素里不愛帶,留下一個便好,其余的賞給外面的丫頭婆子吧,好過節。”
采芙在一邊附和,“也是吶,咱們家這種東西也太多了,沒得稀奇,我前日聽老太太屋里的慶娘說京城的賞賜到了,還有瑪瑙枕。”
瞧小丫頭眉飛色舞,到底年紀小,喜歡漂亮東西,“到時要有咱們屋里的,你見著喜歡,盡管拿去。”
新姨娘不只好看,待人還親,采芙越發心熱,倒解暑的沉香水來,低聲道:“姨娘,別怪奴多嘴,端午可是老太太生辰,往年要去道觀打醮,回來擺臺子聽戲,三五日的宴席少不了,不過都與咱們都不相干,唯獨一件,賀禮怎么辦?”
清芷正為此心煩,不知該重該輕,如何才能送到心坎,只得反問:“你說吶。”
“往年各房送的禮都不貴,老太太收的荷包最多,一來自家繡的顯心意,二來為端午應個景,也送荷包吧。”
“繡荷包倒不難,只是我哪有這個手藝。”
清芷無奈,恨自己當時沒好好學女紅,全顧著爬高上低玩。
采芙笑她心誠,“姨娘不用急,雖說各房自己繡,哪家又是自己一針一線吶,以前大太太房里的梓娘繡功好,但這些年上了歲數,也不行了,倒是三太太屋里的春梅姐姐手巧——”
忽地噎住聲,眼神不覺蒙上一絲憂愁,竟要落淚似的,“可惜春梅姐姐命不好,前年沒了,所以三太太也沒得長臉。”
清芷撿桌上的蜜柑塞她嘴里,一邊拉著坐,“好丫頭,繡個荷包而已,還勾出你的傷心事,繡得好不好,總是一份心意,難道老太太還會介意不成!怎么你們家的荷包不像送禮,倒是賽龍舟拔頭籌似的,莫非得了最好,粽子分的多?”
采芙撲哧一下樂了,“姨娘真會說笑,話原不是這樣講,本來一家人不該分個高低上下,但近年各房暗地里斗得厲害,哪怕小事也不敢疏忽。”
大族人家沒分戶,妯娌之間爭強好勝也常見,清芷并未放在心上,“左右誰也莫不過大太太的強,斗來斗去有什么意思,好像小孩子過家。”
采芙點頭,又諱莫如深地搖頭,附耳過來,“姨娘待我好,我也當姨娘如親人,六老爺交代過,府里大小事務一應全要給姨娘說清楚,平時也常提醒,我越性講句話,本來姨娘說的沒錯,大老爺是府丞,大太太管家,天經地義,老太太只在邊上幫襯,但這些年大太太總出錯,也有對不上賬的時候,惹老太太生氣,便生出要把管家權交出去的心思,姨娘想想,這不等于扔條蟲子,引來滿院的鳥嘛,二太太心癡意軟,成不了事,四爺與五爺也沒成親,三太太才是最機靈的。”
晏家三太太本就在家里幾房媳婦出身最好,乃御史之女,雖是庶出,上面只有兩個哥哥,一個才當上監察御史,并不比晏云深官低,一個乃太子詹事,可謂門丁興旺。
大太太不過是晏老爺在做縣丞時的通判之女,家里沒幾口人,若不是晏家當時實力不濟,才不會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