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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書不小心又沉浸在對未來的暢想中,裴安和因為要用事實說服家人們,這次也不再謙虛低調,唯獨苗紅旗謹慎慣了,忍不住解釋了句,“這八百塊也就看著夸張,真正賺的遠沒有這么多,要知道他們還沒出攤時,就各湊了一百多塊出*來添置這些東西……”
許向華是個急性子,丈夫一開口,她便搶也似的把存折奪過來,只是還沒來得及去看,先接了下婆婆的話茬,“就算減去他們兩三百的啟動資金,五天五百多的收入,也夠把人嚇一跳的了!”
說著急忙低頭查看,白紙黑字親眼所見,沖擊力不是聽人說可以比的,許向華忍不住喃喃自語,“做生意也太嚇人了吧,你們干五天,跟我們兩口子五個月的工資一樣多,這還上什么班呀。”
裴安和知道,他們一開始想著悶聲發大財,對著家里人都是往保守了說的,大哥大嫂的信息還還停留在最初那兩天,只知道他們每次出攤能賺個幾十塊,這會兒卻冷不丁掏出八百多的存折本,傻子都知道不正常,便耐心解釋分析給他們聽,“生意是一點點攢起來的,我們第一天準備的二十五斤肉不夠賣,之后備貨三十五斤,也賣的很快,所以我后來再去菜市場,就會兩三斤這樣逐步增加備貨量。索性家里吃飯的嘴多,兩三斤的量,要是賣不掉還可以自己吃。不過我們多擺一會攤,最后幾份降點價甩賣,都是可以賣掉的,暫時還沒有貨物剩回家的。晚上賣鹵肉飯也是這樣,備的貨越多,每天的收入也越高。這就是個體戶和上班最大的區別,我們給自己干,沒多干一點,就能多賺一份錢,辛苦也值得。說真的,嘗到過這種努力付出,立刻就會有不菲收獲的滋味,我是真的停不下來,一天都不想耽擱。”
裴平洲深以為然,“別說你停不下來,我看了都想下海了。”
裴景書心想看不出,大嫂還沒心動,大哥倒是先開口了,不過無所謂,她熱情歡迎道,“好呀好呀,大哥也加入,我們兄妹同心其利斷金,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強。”
然而她真心實意的歡迎,卻得到了父母想刀人的眼神,不僅裴大頭一臉絕望窒息,淡定的苗紅旗也坐不住了,指責道,“你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了,之前上躥下跳慫恿你二哥下海,這么快就不滿足了,連你大哥也要拉下水?”
她還沒被老媽這樣嚴厲的噴過,裴小囡委屈,裴小囡就要當場大聲說出來,“我不是,我沒有,我真心實意喊大哥一起發財,我有什么錯?”
眼看妹妹氣的要炸毛,臉上就差寫著好心沒好報幾個字,裴平洲也忙放下老大的架子哄道,“小囡沒錯,我們都知道你是為我好。”
許向華心里那點子羨慕嫉妒恨,也在小姑子的鬧騰下煙消云散了,笑道,“小妹有心了,不過你大哥上有老下有小,折騰不動了,還是要有穩定工作踏實。”
苗紅旗和裴大頭臉上,滿是對老大媳婦的贊同,哪怕老二下海賺大錢,沒有穩定工作,他們內心還是有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不踏實感,畢竟上頭政策瞬息萬變,誰知道哪天突然又不允許干個體戶了?家里兩個兒子,至少留一個捧鐵飯碗的。
家人們都什么毛病,放著賺大錢的機會不要,真是帶不動帶不動。
生活不易,裴小囡嘆氣。
裴安和搭著蔫頭耷腦的妹妹,好笑道,“沒關系,我們先把生意做大做強,以后有機會再拉大哥入伙。”
如果說小姑子的態度讓許向華窩心,那裴安和就是給了她一個踏實,她想了想,道:“明天不管怎么說,你都是要回廠里一趟的,這樣吧,你還是先回車間,正常上班,我幫你找我爸說一說,最好還是爭取停薪留職,放心,不會影響你們晚上的生意。”
裴安和不像父母那般瞻前顧后,他這幾天重拾了以前的自信,已經不在意這條退路了,笑了笑,“我想著直接辭職,這個工作還可以留給有需要的人,也算報答許伯父這些年對我的關照了。”
本市五大廠之一的工作,還是正式工,放到黑市總要賣個幾百塊,裴安和覺得他也用不上,還不如還給大嫂她爸,不管許副廠長是賣還是拿去換人情,都比放著不用強。
第17章
許向華笑了,“這也不沖突呀,我們廠里有規定,停薪留職期限最長不得超過兩年,兩年后你確定不回去了,還要去廠里辦離職手續,到那時候,你這個崗位自會有其他用處。”
裴安和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覺得以后就算不跟妹妹擺攤了,隨便干點什么,都比回廠里強得多,這條后路終究只是擺設。
不過這是大嫂的一片心意,加上父母也都眼巴巴看著,為了安他們的心,他也要鄭重的向大嫂道謝,赧然道:“到底又要麻煩大哥大嫂和許伯父了。”
許向華擺擺手,“自家人互幫互助本就是應該,做什么這么客氣?你們幾個侄子,最近跟著你們三天兩頭吃肉,小臉都圓了一圈,是不是我也該感謝你們,再把伙食費補給你們啊?”
裴安和配合求饒,“不敢當不敢當,大嫂放過我吧,我們以后都聽你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把許向華和苗紅旗都逗樂了,裴平洲也是忍俊不禁的樣子,氣氛從嚴肅轉為輕松歡快,在場除了喃喃自語,嘴里顛來倒去嘀咕“為什么會這樣”“好好的工作怎么可以不要”這句話的裴大頭,就只有抱著腦袋無語問天的裴景書,顯得格格不入。
離大譜,二哥辭職而已,搞得跟上戰場一樣嚴肅,別到時候兩年又兩年,這工作到底什么時候能玩完啊。
裴景書真是巴不得二哥連夜扛著三輪車去他們廠里,把辭職報告往領導跟前一甩,再也不見!
然而這里沒有她說話的份。
哪怕她機智過人,暗戳戳把二哥慫恿到立刻馬上就要下海,二哥才在家里一宣布這個決定,已然困難重重,扯皮半天只得到個不上不下的結果,就這,他們老父親還一臉天要塌了的樣子,裴景書一看就知道,她不可以冒頭,冒頭只會送菜,對結局沒有任何幫助。
那還是老老實實茍著吧。
改變不了大人們的決定,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二哥離職也就是個流程,只要他一門心思搞生意賺錢錢,那他就是脫離了冶金機械廠那個是非之地,從此跟女主和女配說拜拜了。
覺醒記憶短短幾天,她已經帶著家人順利跟原著劇情切割,怎么不算一種成功呢?
飯要一口一口吃,接下來只要她勤勞的揮舞小皮鞭,總會把二哥改造成跟原著截然相反的好人——只要他不再是渣男炮灰,他們一家也悲劇不了。
裴景書把自己安慰好了,心情多云轉晴,那張藏不住心事的小臉瞬間春光燦爛,燈下美人笑靨如花,讓不經意掃過來的許向華晃花了眼。
許向華自來是看臉的,不然憑她父親的本事,哪怕當年只是個小車間主任,也有得是辦法讓她嫁給他們廠里領導的兒子侄子,但她一眼就相中了劍眉星目、英姿筆挺的丈夫。
結婚十多年,她就沒舍得跟臉好身材更好的丈夫紅過一次臉,和美人婆婆也好得跟親母女是的,這固然有苗紅旗情商高會做人的原因,但最大的功勞還是她長得好,頂著花容月貌的臉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許向華哪里扛得住。
婆婆好看,生的兒女們也個頂個出挑,許向華原以為丈夫就她這輩子見過最英俊的小伙子,不成想他們還有個清俊斯文的小叔子,小姑子就更不用說了,當年那個欺霜賽雪的玉團子,越長越有種閉月羞花的大美女范兒,將來恐怕要青出于藍、比美人婆婆更加驚艷了。
總之,婆家除了平平無奇的公公,真真兒一家子美人,顏控如許向華,嫁進這個家,真就是老鼠掉進油缸里,樂得找不著北了。
丈夫、婆婆,和小叔子小姑子,她簡直一個都割舍不下,才會這么多年心甘情愿的幫著丈夫拉扯他的弟弟妹妹。
一般來說,審美都有疲勞期,許向華再吃裴景書的顏,從她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看到現在,看了十幾年,抵抗力是有的,不再輕易被外表迷惑。
但架不住她此時笑得太燦爛,映得小臉瑩瑩如月華,許向華沒有準備,一下又看呆了。
逮著小姑子的盛世美顏猛吸了好幾口,許向華才笑著打趣,“小囡笑得這么高興,是因為可以跟你二哥專心搞個體戶、一起賺大錢嗎?”
裴景書想著,老媽剛才還指責她上躥下跳到處慫恿哥哥們下海——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再看看老爸至今還沒從二哥要丟了鐵飯碗的打擊中緩過來,為了他們大家好,她還是深藏功與名,把自己當個不重要的吃瓜群眾,便果斷搖頭否認了,“沒有,我笑是因為想起開心的事。”
許向華好奇,“什么事這么開心?”
“二哥本來打算要去辭職,沒有準備明天早上出攤的材料,現在改成回廠里辦停薪留職,也是一樣的啦,明早不用出攤,那我就不用早起,終于可以睡個懶覺了。”想想她跟著二哥卷生卷死,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裴景書對這個得之不易的懶覺倍感珍惜,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純粹真實。
快樂是會傳染的,許向華他們臉上也不知不覺掛上笑容,苗紅旗滿臉慈祥的看著她,“囡囡還是孩子呢,就想著吃喝玩樂這點事。”
話是這么說,可他們家小囡還是孩子心性,就能出主意并且跟著哥哥一起賺錢了,等她再長大些,變得成熟有閱歷,成就豈不是遠超普通人?
一想到這里,苗紅旗都有點壓抑不住嘴角瘋狂上揚的幅度,忙轉移話題,“老二老三擺攤不容易,老大你們倆口子上班也同樣辛苦,正事說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過來吃早飯,我也空下來,正好給你們弄點好吃的。”<script>chapter1();</script>